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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第1196集。
结果。
甘从方心中冷笑,
要么云南,
要么西域,
要么交州,
军巡院的水火棍没有撬不开的嘴巴。
他笑着,
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两人都认罪,
互相指认对方是主犯。
王居卿是就着眼前这件案子说的故事,
甘从方即使想装笨,
让王大夫表现一下都不行。
康氏两人一同刺配。
颜修贤也道。
不知道对方会怎么说,
串供便无从谈起,
相互间又缺乏信任,
生怕对方熬不过将罪名推到自己身上,
自是只会先下手为强。
王居卿微微摇头。
怕是不会。
陈德道既然已经开始攀咬了,
过去的罪都会咬出来,
说不定两个人一人一个斩立决。
正是这样,
韩相公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王居卿拍着扶手,
哈哈笑了几声,
忽的笑容一收,
抬起双眉。
就是要这样,
最好你们明白。
不待一众属官反应过来,
王居卿起身。
濮王府谋逆之罪已是确凿无疑,
我这去禀报相公,
你们继续。
相公,
王大夫来了。
下人进来禀报。
冯从义便起身。
哥哥,
我先出去了。
不。
你留下来听一听。
韩冈留下了表弟,
并把王居卿招了进来。
相公,
口供已经拿到了。
王居卿进来看见了韩冈的表弟,
他心中一阵激动,
韩冈这是彻底将他当做心腹来看了。
有了韩冈的首肯,
冯从义便毫不避忌的笑道。
这才多一会儿,
大夫就拿到口供了。
此事倒也好笑,
赵宗佑说的是赵宗晖,
赵宗想谋反,
赵宗裕说,
赵宗佑想要谋反,
却都没有否认。
濮王府中有人想要取天子以待之。
还有赵宗佑的儿子也承认,
其父这些日子多方奔走,
多日夜不归宿。
赵宗晖的三子也招供了。
王居卿刻意压低了声线,
甚至指证赵宗晖有不轨之心。
真是好孝子啊,
冯从义道。
韩冈摇头。
十几岁的小孩子,
没经历过大事儿,
性子再软糯一点,
只消持府中一下,
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相公说的是濮王府的子孙大多都不成器,
很多人还没有审到他们,
等轮到了,
口供就都有了。
王居卿配合着说了几句,
又问。
相公,
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件事儿你继续办,
须得办成铁案。
下官明白,
天子那边呢?
该大婚就大婚,
不影响的。
韩冈道。
你让华阴侯准备好天子大婚后就办那件事。
王居卿忙点头,
下官明白。
好了,
寿明,
你先回去坐镇,
我这就入宫禀报太后,
这件事儿不能拖。
韩冈夜入宫禁,
太后刚刚醒来。
透过半掩的帘幕,
能看见坐在床榻上的妇人脸色苍白,
两腮已经凹陷了下去,
只是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吃了药的缘故,
不按时服药就完全没有精神。
臣,
韩冈拜见太后。
韩冈低头的时候,
心中一阵酸楚,
太后这一病,
元气损耗甚大,
即使现在就算康复,
想要复原,
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相公来了,
昨夜是相公值守,
今夜也是相公。
今夜是章淳,
他现在政事堂。
两位宰相如今在邺中,
绝不会同时进入大内,
所以韩冈带着这么重要的消息进宫,
章淳还巍然不动,
一方面因为信任,
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安全。
那明天是谁啊?
枢密使张B。
向太后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
但韩冈能看得出来,
他的情绪比听见章淳时稍稍放松了一点。
张B的姐夫叫王经臣,
王经臣的外甥女儿是向经的继使,
而向经便是太后亲父。
不过,
向太后毕竟是向京发妻李氏所生,
所以张B在向太后垂帘之前,
从来没有攀过这门亲,
即使在垂帘之后,
也从来没有公然宣扬过,
加之这份亲戚实在是绕了点儿,
前两年才渐渐为外人所知晓。
但有这一点瓜葛亲在,
又是定储之夜的参与者,
太后对张B的信任比其余宰臣还是要多一点。
相公此时入宫,
想必是有要事。
向太后终于说到了正题。
臣确有要事禀报太后。
有关濮王府。
方才官家来闹了一场,
说是相公无故遣人围捕宗室。
韩冈默然不语。
这件事,
他和章淳早就禀报了太后,
征得了太后的同意。
不过,
韩冈不觉得赵煦还会胡闹,
估计是过来探消息的,
只是城府没有深到能掩盖心情,
态度不会太好。
太后偃息着。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都不知道谁为他好。
韩冈道。
良药苦口,
忠言逆耳,
世事向来如此。
向太后闭起了眼睛,
许久没有说话,
好像睡了过去。
韩冈耐心的等着,
过了一阵儿,
太后突然又开口询问。
逆贼都擒获了。
皆以擒获一众男丁,
皆已押赴开封府审问,
据已得口供,
濮王府的确有费力之心,
今日群居便是再商议此事。
不过赵宗徽、
赵宗V皆指认对方为主谋者,
不肯认罪。
当然不会认罪。
太后道。
相公,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可交由御史台、
大理寺和开封府会审,
不宽宗一人,
也不冤枉一人。
恐怕没几个是冤枉的。
向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
喃喃自语,
想不到朝中有这么多乱臣贼子。
韩冈离得近,
听到了,
随回道。
国之有变,
难免乱臣贼子。
国之有变。
国之有变。
太后默默的反复几句,
忽悠问道。
相公多读史书,
想必对先人必有所品鉴。
吾听政以实载,
比之张宪如何?
韩冈飞快的瞟了太后一眼,
考虑了一下。
章献有吕武之才,
无吕武之恶,
当得起一个贤字。
哦。
向太后低低的应了一声。
但陛下不当与章献比。
太后抬起眼,
诧异道。
为何?
章献文无教化之德,
武开拓之功,
维持而已。
陛下十年来力行教化,
开疆拓土,
古之帝王亦先有可比者。
仅有汉文唐宗,
区区数地,
可在陛下之上,
章宪实不足论。
相公谬赞了。
向太后苍白的脸上多了三分血色,
也多了一些笑容。
韩冈这个等级的名相的赞许,
放在任何一位帝王的面前皆足以自豪了,
但他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
那相公可知官家怎么看我?
韩冈稍稍一顿,
方回道。
天子不是仁宗。
是啊,
兀不是张宪,
官家也不是仁宗。
太后叹息着。
可能是物疑神疑鬼吧,
人病了就容易疑神疑鬼。
但官家的确有些不妥当。
他低声道。
他要做的那些事,
吾要是说出来,
都怕相公不信。
臣读过史书,
不会不信陛下。
太后脸上浮起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先帝之事,
官家却不信。
先帝暴毙,
宫中真相其实无关紧要,
只是必须要有人出来负责。
这个罪,
要么太后担起来,
要么皇帝担起来,
其他人都不够资格。
当初是天子年幼,
太后临朝,
这弑君之罪自然就是小官家的,
可一旦天子亲政,
他怎么可能不发难不翻案呢?
向太后自先帝出事之后,
辛辛苦苦了10年,
可不是为了死后给儿子踩上几脚。
先帝之崩,
内情早已昭彰于世,
绝不容许犯案。
韩冈知道太后想要说什么,
也知道太后想要听到什么。
他朗声道,
臣请陛下下诏,
皇城使庆州团练使向绰待御器件,
仍管勾皇城司。
虽说自开国以来,
外戚便被严加管束,
即使为将,
也只得奉朝请,
不可实际领军。
但这一般只是指近亲,
到了司麻,
但免这等远亲管束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以重臣勋旧之间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
真要严格了,
不知会有多少人要丢了差事。
向绰是向太后的族叔,
向绰的祖父和向太后的曾祖向敏中是兄弟,
已经属于远亲。
自宫变之后不久,
向绰便开始在工业任职,
前年就接任皇城司管勾。
待御器界如今虽是给功臣的虚衔,
但只要带御器界还在京师,
就必须要执行守卫天子的任务,
每逢上朝就会守在皇帝身边。
而且顾名思义,
能带着武器的。
合适吗?
向太后问道,
这毕竟有些过了。
韩冈道。
臣请陛下是天下之宜,
安臣下之心。
要证明太后的立场,
没有比这个加官更恰当的了。
就依相公太后不再拒绝。
臣还想请陛下下诏,
以向宗旦为中书舍人。
向宗旦是向家唯一一个由科举正途出身的子弟,
同时也是向太后的堂兄,
不仅仅是外戚,
而且资历浅薄,
为外制的中书舍人资格远远不够。
韩冈这是为安太后之心,
向太后更不推脱。
也罢,
一并依了相公。
点头之后,
他才安心的躺靠了下来。
吾别的不盼,
只盼着日后能见熙宗。
赵煦从睡梦中醒来,
刚刚睁开眼睛,
服侍左右的宫人便已经站在了床前。
他们在等着服侍朕洗漱,
给朕换上衣服,
送朕去上朝。
一如昨日,
与前日也无区别,
再前一日也同样如此,
日日月月,
年年,
这是一成不变的日常。
低头看着盖在身上这床色泽鲜亮的明黄色被褥,
赵煦木然的想着,
尽管一切军国重事都不需要他干预,
但朝会上依然需要他出面。
没有皇帝,
就没有所谓的朝会,
再过一些日子,
或许就不再如此了。
不,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
只要乱臣贼子还没有动手,
废了自己就还有希望。
赵煦攥紧了拳头,
很快又放开,
警惕的望向床边,
试图辨认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动作。
工人们如同庄子般一动不动,
似乎并没有看见天子的失态。
赵煦放松下来,
但他又开始惊讶,
为什么他们放着自己发愣了这么长时间,
而没有出声打扰?
他再抬起头,
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一张张脸,
而一张张脸之后,
也不是日常起居的寝殿,
一支支巨烛就在周围放射着明亮的光晕,
但光晕之外便是一团浓黑。
这是哪里?
赵煦心中慌乱,
舒起,
便有一个声音响起在耳畔。
官家请用膳。
不用。
赵煦怒吼道。
这是怎么了?
他惶恐不安,
为什么看不清他们的脸?
这又是在哪里?
难道那些乱臣贼子已经决定要废除自己了?
官家请用膳。
又是另一个声音响起,
同样近在耳边。
不用。
赵煦再度怒吼,
但他立刻就在说话的那人手上看见了一只餐盘。
餐盘正中放着一只盘子,
上面盛了几块肉饼,
肉饼的旁边是又有一只质地粗糙的瓷酒壶,
非是宫中常见的银壶。
除了肉饼和酒壶之外,
还有一个瓷盖碗,
盖子掀开了,
里面的影子泛着可疑的红色。
肉饼酒饮子,
赵煦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这些东西他怎么敢吃?
不能吃,
绝不能吃。
赵煦伸出手去,
就要掀开那个诡异的餐盘,
可不知为何,
餐盘虽近在眼前,
却伸出去的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官家请用膳,
一个女声响起。
官家请用膳。
一个尖细的阉人声音紧随其后。
官家请用膳。
接着又是另一个女生,
一个跟着一个,
一人紧随一人,
什么时候福宁殿中有那么多的人了?
赵煦努力的瞪大眼睛,
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所有人的眉眼仿佛处在混沌之中,
他只能从服饰上分辨他们的身份,
但每一道声音却都是赵煦所熟悉的工人。
有燕贼王中正,
有太后爪牙杨戬,
有自己身边的近臣刘漾,
有福宁宫中有名无名的内侍宫女,
有太后太妃身边服侍的宫人,
更有死在宫变中的乳母,
被太后贬责出宫亡于道观的亲近宫女。
许多人,
许多人,
这些男男女女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混在一处,
不断重复,
直让人震耳欲聋。
官家请用膳,
官家请用膳,
官家请用膳。
滚滚。
赵煦抓起了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枕头、
被褥、
书册一件件砸向端着餐盘的人影,
但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直接就从人的身上穿了过去,
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相公。
相公,
相公。
呼唤声又变了,
赵煦便看见了一道帘幕,
工人们冲着帘幕之外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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