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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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20]第22 集
[00:18.88]用什么来形容宿命这件事儿
[00:22.24]宿命就是一张纵横捭阖的棋盘
[00:25.93]少了哪一束哪一横都不能独活的是一个整体概念
[00:31.44]可也是讲究谋篇布局的
[00:34.46]哪一子是诱敌深入的前戏
[00:37.19]哪一子又是初期制胜的关键
[00:40.06]本应该是有规律可循的
[00:42.93]只是与你下棋的不是别人
[00:45.99]是天意
[00:47.67]所以
[00:48.12]我们又怎么会料到
[00:49.83]那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小步
[00:52.35]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变成破弟弟缺口
[00:56.91]让那一场肆意的洪水把这盘棋冲得支离破碎
[01:02.99]2007年5月17日这天
[01:06.00]陈婷因病缺席了安排在下午的随堂测验
[01:10.23]因为这堂测验而取消了当天的晚自修
[01:13.92]于是夏文汐得以在0 6:35 的时候走出教室
[01:18.52]走到二楼
[01:19.39]突然想起陈婷的空白试卷还平放在桌上
[01:23.90]因为担心被做清洁的同学弄丢了
[01:26.99]他便返回去把试卷折好
[01:30.02]加在陈婷抽屉里的书页间
[01:32.87]刚好遇到端着水盆回来的女同学
[01:36.14]知我者问夏文汐
[01:37.70]能不能帮他擦一下黑板
[01:40.35]正在夏文汐挽起袖子
[01:42.33]从水盆里捞起抹布拧干的时候
[01:45.88]2009 的叶佑宁正坐在一汪兀自沸腾着的火锅前
[01:50.62]回忆一场死亡带来的奇特体验
[01:54.52]与此同时
[01:55.72]一辆长途跋涉的黑色轿车下了高速公路
[01:58.96]拐进路口的加油站
[02:01.57]坐在副驾驶的年轻男子对一旁的父亲提出了交换驾驶的要求
[02:07.50]就在前一天
[02:08.73]他才拿到了驾照
[02:10.41]此时正兴奋地期待着一试身手
[02:14.40]经过一天的奔波
[02:15.72]渐显疲态的中年男人从皮夹里拿出两张100元钞票
[02:20.34]递给加油站的服务生
[02:22.23]一边点头默许
[02:24.00]年轻男子兴高采烈地从副驾驶位置钻出来
[02:27.96]坐进了位于左边的驾驶室
[02:31.16]他父亲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零钱
[02:33.86]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02:37.94]夏文汐擦完黑板
[02:39.53]顺带把讲台上的粉笔放回盒子里
[02:43.10]把讲台上的灰尘也消灭干净
[02:45.89]等他收拾完毕
[02:47.42]推着车从学校走出来的时候
[02:49.82]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刻
[02:51.86]0 7:38
[02:54.43]这时
[02:55.24]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峰期的车阵里
[02:58.99]并不断变道超越前面的车辆
[03:02.58]驾驶室里的年轻男子有些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03:07.43]旁边的父亲对着后视镜里说了一声
[03:10.44]小心点儿
[03:12.39]就在黑色轿车被一个绿灯放行左转的时候
[03:16.50]又宁突发奇想地拨通了那只连接时空的电话
[03:21.57]在电话被夏文汐接起来的同时
[03:25.35]2009年的叶永宁和夏文汐站在了同一个十字路口的不同按
[03:31.49]夏文汐单手扶着自行车的龙头
[03:34.28]一只手握着电话
[03:36.05]刚喂了一声
[03:37.13]突然窜出来一个横行的路人
[03:40.19]右手捏住刹车的同时
[03:42.83]电话就从左手里摔了出去
[03:46.04]不知道摔坏了哪一个部件
[03:48.38]显示通话的手机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03:51.53]他急着喂了几声
[03:53.00]又甩一甩手里的电话
[03:55.10]却依然毫无动静
[03:57.42]这是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0 7:49
[04:02.24]如果只有一件事情没有按照原来的顺序和模样发生
[04:07.01]如果陈婷没有缺席当天的考试
[04:10.37]夏文汐就不会折回去帮她收好上为题写的试卷
[04:15.29]也就不会遇到因为生理期没办法碰凉水的女同学
[04:20.11]也不会再擦黑板这件事上耗费掉多余的时间
[04:24.86]如果年轻男子没有在前一天拿到驾照
[04:28.85]或者他的父亲更加谨慎一些
[04:32.12]他就不会在叶永宁和夏文汐相遇的那个路口
[04:35.60]在一个红灯前把油门踩成了刹车
[04:40.11]如果叶永宁没有参加那个小型的同学聚会
[04:43.71]就不会听到关于夏文汐的意外
[04:47.19]也不会平添那些令人骇然地回想片段
[04:52.16]而打一通电话到过去的奇妙想法
[04:55.49]也将会依然睡在它议事的盲点里
[05:00.95]那么下文西江顺利地赶在一个闪耀的绿灯变红之前
[05:05.69]平安的穿过对岸三个路口以后
[05:08.96]左转进入一片老旧的社区
[05:12.35]驾轻就熟地避让着流连在各个摊贩之间比较着价钱的人
[05:18.70]遇见熟悉的面孔
[05:20.23]也来不及打招呼
[05:22.56]一阵风似的吹了过去
[05:24.30]最后把车推进车棚
[05:26.22]锁好
[05:27.83]提着书包
[05:28.91]叮呤咣啷的跑回五楼的家
[05:32.24]钥匙放在书包里层
[05:34.04]懒得去拿
[05:35.51]粗鲁地拍着门
[05:37.19]抢在妈妈抱怨之前挤进房间
[05:41.14]刚好能赶上八点整的娱乐新闻漏掉了哪一条
[05:45.31]只听见一个期盼的尾声
[05:50.82]夏文汐左手伸出去的方向
[05:52.92]一个不知道被摔坏了哪个部件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05:59.22]时间停在07 :49 上
[06:01.68]一动不动
[06:03.00]像是一个惊叹号点在了手臂的另一头
[06:07.26]如果不是救护车的哀嚎不断从手机里走漏一些变调的回音
[06:12.66]叶永宁或许根本不会发现
[06:14.70]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手机还维持着那一通单向交流的电话
[06:21.31]只是几分钟以前的事儿
[06:23.71]夏文汐的声音还不时从听筒里传来
[06:27.79]透露着几许焦躁不安
[06:31.30]也有
[06:31.69]您仿佛还觉得那只在记忆里鲜明的声音
[06:35.92]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当下再一次想起来
[06:40.43]他看着手机暗淡的屏幕
[06:42.92]从某个角落能看清那不断演进的读秒数
[06:49.29]救护车的彩色顶灯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06:55.17]有人不断穿进穿出
[06:56.88]对讲机的电磁声嘶啦作响
[07:00.48]人群备几条红黄相间的警戒线隔开
[07:04.60]夏文汐还躺在那里
[07:06.82]旁边停放着救援的单价
[07:09.67]解百整洁
[07:13.40]叶永宁抬起拇指摸索着
[07:15.47]红色中只见
[07:17.64]张开嘴要说什么
[07:19.50]发现喉咙喑哑
[07:22.02]再见
[07:24.04]终于只是一句轻微的唇语
[07:28.64]一时间
[07:29.51]世界又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07:32.15]像一眼浩瀚的漩涡
[07:34.16]把叶永宁再次转入时间隐秘的深渊
[07:38.48]当他再次睁开眼镜
[07:40.88]前面的女生转头去和身边的同伴说着什么
[07:45.48]马伟阳又扫到了叶佑宁脸上
[07:49.49]他伸手去揉
[07:51.11]被弄痛了眼睛
[07:53.43]对
[07:53.70]按绿灯放行
[07:55.56]隔岸相望的行人开始向中途靠近
[07:59.19]他看一眼对面大厦的玻璃外壳上闪耀的夕阳
[08:04.46]巴掌大的圆被放在一片一片镜子上
[08:08.66]好像有很多个太阳
[08:11.23]隔壁书城的门口挂着巨幅海报播报折
[08:15.22]某个年轻写手的签售预告
[08:18.70]身后两层楼的火锅店香气四溢
[08:21.94]门口是一对对散落着等号入座的人
[08:26.58]也有
[08:27.03]您赶紧去看
[08:27.99]手机上的时间被一只调皮的手拨弄了指针
[08:32.43]时间又稳稳地停在了2009年5月17号的下午0 7:49
[08:40.71]原来两只手机就是各自时空的出口
[08:45.12]当他们发送短信给对方的时候
[08:47.70]两扇门渐次开启
[08:50.20]因为存在微小的时差
[08:52.30]所以即使能察觉到两个时空隐蔽的联系
[08:55.78]却没办法对接在一起
[08:58.68]而当电话接通的刹那
[09:00.69]像是一道光
[09:01.80]贯穿了遥远区域的开合
[09:04.50]用一种科学尚未涉足的方式
[09:07.17]把两个相对时空变成了同一个绝对时空
[09:12.34]如同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
[09:15.01]让2009年的叶永宁能在同一个路口遇见2007年的夏文汐
[09:22.87]听起来像是只能在小说里衍生的剧情
[09:26.38]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当下
[09:29.65]也有
[09:30.13]您像是要更用力地去踩踏脚下的泥地
[09:34.54]更迫切地去辨认流动在世界里的每一个细小的存在
[09:40.35]它拼命放大知觉
[09:42.27]去感受盛夏流火的天气
[09:45.21]去捕捉na 敲打着耳膜的不同频率
[09:49.28]他要确认
[09:50.03]这一切绝对不是一场疯狂荒诞的臆想
[09:56.17]0 7:49
[09:57.70]是听见夏文汐的第一个时刻
[10:00.76]一生为之后
[10:02.02]接着是一连串手机落地的杂乱声响
[10:05.69]距离事故发生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10:09.44]只要任何一件事情没有按照原先的顺序发生
[10:13.22]那么那串骨牌就不会倒在一个渗人的结局上
[10:18.71]叶永宁几乎确信
[10:20.36]如果他没有在红灯跳转的那一刻朝夏文汐奔去
[10:24.29]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经过自己
[10:27.59]那么那样疯狂失序的黑色铁盒
[10:31.34]就不会再将要和自己迎面相拥的那一刻突然调转了方向
[10:37.21]然后
[10:37.66]夏文汐将顺利地赶在横行的车辆启动前
[10:42.10]平安抵达对岸
[10:45.52]也有年20岁的
[10:46.69]人生中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是像现在这样
[10:50.92]笃定的去相信一件事情的发生会比另一件事的发生更好
[10:57.39]他的成长就像是一张风雨招摇的传票
[11:01.71]被雨打湿的地址无所谓停靠
[11:05.72]他从不去解释
[11:07.28]是哪一些异变的情节让自己变成了今天这样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11:13.30]更不会去奢望可以重来一次的念想
[11:17.44]好坏的差异只在于你想与不想
[11:21.60]就像不期待和不失望一样
[11:24.64]所以他生命的大多数时候都像是没踩紧的油门一样
[11:30.40]不愿尽全力的
[11:33.57]而此刻
[11:34.80]他是那么强烈的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可望盈满整个胸腔
[11:40.50]像是要搜集全身的力量
[11:42.69]奋力出击
[11:44.34]却搬回偏离的航向
[11:46.26]敢在悬崖边迁回那匹盲图的野马
[11:51.63]他屏住呼吸
[11:53.28]闭上眼镜
[11:55.02]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摸索着
[11:58.48]他知道
[11:59.77]世界又要疯狂的舞蹈了
[12:03.46]啊
[12:05.42]是夏文汐的声音
[12:09.13]接着是意料之中一串混乱的动静
[12:12.91]汽车的鸣笛声从左耳传到右耳
[12:16.00]拖着长长的尾音
[12:18.04]像回声
[12:19.85]叶永宁看见夏文汐在对接
[12:22.22]用力地摆弄着手臂
[12:24.41]试图让听筒里出现一些声音
[12:28.08]嗯
[12:29.80]他贴近话筒又试探了几声
[12:32.29]身后不断有人打着响铃从他旁边经过
[12:36.59]它就像缀在潮汐里的一块岩石
[12:39.32]水流从她身后分开
[12:41.21]绕过
[12:42.32]又在面前合拢起来
[12:44.54]他抬眼看见绿色的小人开始闪动之地的那只脚重新彩绘踏板
[12:51.14]夹在人流里朝自己驶来
[12:54.50]马路像是在脚底
[12:56.09]屋子沿深圳
[12:57.41]明明只是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13:00.26]似乎走了好久好久
[13:02.91]叶永宁小心翼翼地盯住街角转弯的地方
[13:06.69]那里将会出现一头无从驯服的兽吞没年华美好的姿态
[13:13.29]夏文汐俯身向前的姿势
[13:15.87]有一种奋力争取的味道
[13:18.44]头发被风拢在脑后
[13:20.57]献出了额角清晰的线条
[13:23.42]那是性格刚毅的人才会拥有的记号
[13:27.55]也有
[13:27.91]您想这样的人是值得拥有更好的生命的
[13:32.50]那辆载着她的水红色自行车离自己越来越近
[13:36.94]车身几处斑驳的油漆是岁月的痕迹
[13:41.61]或许还透露着主人不善保养的脾性
[13:45.54]书包的左肩带缀着衣领朝一边垮下来
[13:50.01]能看到衬在里面的T恤的白色领边
[13:53.43]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理一理
[13:57.57]消息
[13:59.62]在女生擦肩而过时
[14:01.21]又宁忍不住低声呼唤
[14:04.72]夏文汐听到自己的名字
[14:06.73]转过头来
[14:07.90]视线扫过叶佑宁
[14:10.03]四目相接的刹那
[14:11.62]也有宁感觉到那眉目间细微放大的距离
[14:16.06]他惊喜地以为对方也认出来自己
[14:19.40]突然
[14:20.36]那距离突破惊讶夸市的范围
[14:23.51]朝惊恐一路狂奔
[14:26.11]只听见一声闷响
[14:28.21]也有您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挥出安打的棒球
[14:32.26]被一支球棒用力的推了出去
[14:35.74]夏文汐惊慌失色的脸慢慢收容
[14:38.50]在一个俯视的角度里
[14:40.42]越来越远
[14:42.40]自己像是被他失手错过的气球
[14:45.55]无奈地漂浮在城市上空
[14:48.04]越过某段抛物线的顶点
[14:50.74]接着就像一只俯冲烈士的秃鹫
[14:54.55]急速朝地面坠去
[14:57.81]又是一记重击
[15:00.12]六年
[15:00.66]清楚地听见有什么碎裂在身体里的声音
[15:04.05]脆生生
[15:05.31]像是竹子拔节的声音
[15:07.99]有黏腻的液体淌出来
[15:10.30]流进左边眼睛里
[15:12.19]世界的一半被染成了红色
[15:14.71]另一半儿里挤进来的陌生脸孔正失声尖叫
[15:19.75]有人用手捂嘴
[15:20.95]发出一声干呕
[15:23.08]也有宁突然联想到死亡的气味
[15:26.29]像是一条躺在污水横流的下水道里的死鱼
[15:29.89]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
[15:34.00]一想到夏文汐此刻正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15:37.72]目睹了那副与美好背道而驰的姿态
[15:40.90]也有您忍不住懊恼起来
[15:44.29]想反过来的扭在背后的左手
[15:46.81]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只是躺在一张温暖柔软的大床上
[15:52.72]可是它动不了
[15:54.58]一定是有某个调动的零件损坏了
[15:58.70]他想扭过头去看夏文汐
[16:01.16]一脸失手的错愕神情里有没有一点恍然大悟的成分
[16:06.83]他想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
[16:10.07]他希望他认出自己吗
[16:12.72]让自己最后的形象落脚在一个扭曲丑陋的印象里
[16:17.97]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在某个人面前隐藏自己
[16:22.71]他多么希望能有一块隐形的斗笠
[16:25.89]让这具身体消失在夏文汐的视线里
[16:30.61]但愿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