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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43]第七集
[00:04.43]一九三零年
[00:06.53]杨绛正在东吴大学读二年级
[00:10.57]杨绛的好友蒋恩殿顺利考上了清华大学
[00:15.11]他知道杨绛的心思
[00:16.99]因此极力劝说杨绛报考清华大学
[00:21.59]杨绛很快被说动了
[00:24.33]趁着暑假
[00:25.17]在蒋恩殿的陪同下
[00:26.87]到上海交通大学报名并领取准考证
[00:31.71]用唐旭案的话说就是阿季脚上拴着月下老人的红绳呢
[00:37.42]所以心心念念只想着考清华
[00:42.66]然而
[00:43.10]命运再一次捉弄了杨绛
[00:46.16]他的大弟杨宝昌得了严重的肺结核病
[00:50.24]因为天气炎热
[00:52.32]很快又转为急性脑膜炎
[00:54.92]性命垂危
[00:57.26]杨绛与母亲和大姐轮流守夜
[01:00.50]可最终还是没能挽救弟弟年轻的生命
[01:06.42]无独有偶
[01:07.82]清华大学的招生考试也是在这一天
[01:11.62]就这样
[01:12.44]他再一次错过了自己心仪的学校
[01:16.72]在当时的社会
[01:18.10]大家普遍认为出国留学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
[01:23.82]如果大学毕业不选择出国留学
[01:26.62]那可以说是功败垂成
[01:30.23]国外留学消费极高
[01:32.49]但是有些父母宁可倾家荡产也要供孩子留学
[01:38.05]这些在杨萌航看来
[01:39.83]同敲诈勒索无异
[01:42.45]说是敲诈勒索似乎有些言过其实
[01:46.01]但仅凭这一点
[01:47.45]就道出了父母供养子女上学的艰辛与不易
[01:52.97]读三年级的时候
[01:54.73]政华女中的校长为杨绛申请了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的奖学金
[02:01.73]虽然免了学费
[02:03.29]但是路费和生活费都是需要自己支付的
[02:07.75]这些费用甚至超过了学费
[02:10.97]杨孟航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杨绛
[02:14.25]如果他想去
[02:15.65]那他就全力支持他
[02:19.26]最终
[02:20.06]杨绛还是选择留在国内
[02:22.92]一来他不想给父母造成很大的经济负担
[02:27.24]二来他觉得继续攻读政治学实在没有多大意思
[02:32.63]与其为了一个国外大学的学位去攻读自己不喜欢的学科
[02:37.57]倒不如留在国内
[02:39.31]选一所心仪的大学好好钻研文学
[02:45.71]自从进入东吴大学
[02:47.87]杨绛与父母相见的次数便减少了
[02:52.05]只有在放暑假或者寒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02:56.95]有一次
[02:57.67]他与父亲相对而坐
[02:59.91]杨蒙航不苟言笑的说
[03:02.13]阿继
[03:03.33]爸爸心闹了个笑话
[03:06.51]他告诉杨绛
[03:08.05]他在一次出庭的时候
[03:09.87]突然开不了口了
[03:12.16]当时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03:15.08]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03:17.72]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03:22.50]那场官司也只好延后了
[03:25.54]其实他这是轻微的中风
[03:29.91]这一刻
[03:30.85]杨绛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03:33.49]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03:35.53]那个如山一般的父亲也会有老去的一天
[03:39.69]而且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03:45.45]此时此刻
[03:46.89]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他的心情
[03:50.57]唯有眼泪能够传达他的情绪
[03:54.13]他很庆幸自己当时做出了留在国内的决定
[03:58.81]如果他身在异国他乡
[04:00.93]他一定无法亲耳听到父亲说的这一切
[04:08.30]自从出了这样的事情
[04:10.18]杨孟航便决定关闭律师事务所
[04:13.74]他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庭了
[04:17.98]但是事务所不是说关闭就能关闭的
[04:21.76]他手上还有一桩案子没有了结
[04:24.94]他趁杨教有空的时候
[04:26.76]叫他根据自己的口述代笔写状纸
[04:32.02]以往杨绛也帮父亲抄写过状纸
[04:35.94]父亲的要求极为严格
[04:38.40]必须用公楷抄写
[04:40.46]期间还不能出错
[04:42.86]光是笔记便很难达到父亲的要求
[04:46.72]一不心里越是紧张
[04:48.62]手就越是发抖
[04:50.32]一不小心就抄错字了
[04:53.15]有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自己抄错字了
[04:56.63]但这些错别字无一能逃脱过父亲的火眼金睛
[05:03.05]杨孟航每每看到错别字都会发火
[05:06.33]但是这一次
[05:07.43]他却什么也没说
[05:09.11]只是提起笔稍稍改了几个字
[05:13.05]杨绛写的材料第一次发挥了作用
[05:16.65]后来回想起这件事
[05:18.43]他感叹道
[05:20.24]这是我唯一一次做了父亲的帮手
[05:24.67]大学四年级的第一学期期末
[05:27.37]有同学组织闹风潮
[05:29.71]开始时人数不多
[05:32.01]后来多数人都参与了
[05:33.99]并且集体罢考
[05:35.97]原因很简单
[05:37.47]他们希望政府可以将东吴大学改成国立大学
[05:42.64]这件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05:44.84]学校根本没法正常上课
[05:47.88]杨绛想了一个办法
[05:50.10]他先让母亲把自己和周芬的行李装上车带走
[05:54.62]想来门卫也不会为难一个妇女
[05:58.99]自己和周芬则在下午四点之后
[06:02.15]堂而皇之的从学校门口走出去
[06:06.37]同学们知道这件事情后
[06:08.43]也想效仿他们
[06:10.29]然而很快他们就被门卫抓住了
[06:13.83]原因是他们都带着行李
[06:18.98]*过后
[06:20.20]开学在即
[06:21.92]但是学校还一直处于停课状态
[06:25.58]杨绛自是等不及了
[06:27.72]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
[06:29.76]他马上就要毕业了
[06:33.66]杨绛灵机一动
[06:35.52]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06:37.36]到燕京大学借读
[06:39.70]燕京大学和东吴大学同属美国教会
[06:43.24]办理戒毒手续不会太过麻烦
[06:46.32]因此杨绛和周芬一起去了燕京大学
[06:50.95]同行的还有三位男同学
[06:53.67]分别姓徐
[06:55.09]沈和孙
[06:58.17]去北京的路杨绛并不陌生
[07:01.11]多年以前
[07:02.19]他就曾几度往返于江南与京城之间
[07:07.16]路途遥远
[07:08.52]又有长江阻隔
[07:10.58]到达北京时已是三天之后
[07:13.76]燕京大学的费孝通来车站接他们
[07:17.18]给他们安排了宿舍
[07:19.18]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备考了
[07:25.48]姻缘
[07:27.26]月下牵线结
[07:28.86]良缘初识中枢
[07:34.88]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07:37.58]又处之不及
[07:39.60]似乎人只要一降生
[07:41.86]它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07:44.93]在此之前
[07:46.35]无论多少人与他擦肩而过
[07:48.91]无论多少人为他驻足
[07:51.27]都无法令他心生涟漪
[07:54.61]只要与那个人见上一面
[07:56.67]他就知道
[07:57.67]他的心是属于那个人的
[08:00.53]谁都无法改变
[08:02.15]谁也无法阻止
[08:04.69]这种莫名的羁盼
[08:06.31]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08:09.93]杨绛的好友蒋恩殿正就读于清华大学
[08:14.87]得知杨绛来到北京后
[08:16.91]极力邀请他来清华大学相见
[08:21.02]燕京大学与清华大学相隔不远
[08:24.74]考完试后
[08:25.78]杨绛再也按耐不住
[08:28.14]便急着要去清华
[08:30.32]一来清华大学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
[08:34.64]二来那里还有一位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
[08:39.54]正巧同行的孙令贤想要去清华看望表兄
[08:44.76]于是两人便结伴同行
[08:48.20]两人在校门口分道
[08:50.10]杨绛去古月堂见蒋恩殿
[08:52.68]孙令贤去找他的表兄
[08:56.33]与杨绛相见后
[08:57.89]蒋恩殿自是不胜欢喜
[09:00.35]但同时又有个疑问
[09:02.87]杨绛为何不来清华戒毒呢
[09:06.41]杨绛原以为清华是国立大学
[09:09.33]不愿意接收美国教会大学的学生
[09:12.63]可没想到
[09:13.49]借读清华根本无需考试
[09:16.43]只要有个住处就行了
[09:18.65]而且贾恩殿也愿意为他从中接洽
[09:23.48]没过多久
[09:24.64]孙令贤带着他的表兄来到了古乐堂门口
[09:29.44]这位表兄就是钱钟书
[09:33.48]这也是杨绛与钱钟书的第一次见面
[09:36.84]可仅此一眼
[09:38.44]他们心中便认定了对方
[09:41.25]在此之前
[09:42.44]杨绛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09:44.82]但是他可以笃定
[09:46.68]他愿意跟眼前这个人相伴到永远
[09:51.14]此情此景
[09:52.80]似乎在杨绛心中定格了
[09:56.12]多年之后
[09:57.22]他依旧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10:02.06]他身着青布大褂
[10:04.52]脚踏毛底布鞋
[10:06.80]戴一副老式眼镜
[10:08.98]眉宇间蔚然而生锈
[10:13.94]至于钱钟书对杨绛的第一印象
[10:17.12]他后来回忆说
[10:19.80]结眼荣光意渐出
[10:22.44]蔷薇星伴净鹈鹕
[10:25.81]不知免洗而时面
[10:28.11]曾取红花或雪无
[10:33.37]其实
[10:33.97]杨绛早就去过钱钟书的家
[10:37.19]只是当时未曾与钱钟书见面
[10:40.69]也不知道他是何许人
[10:43.56]早年间
[10:44.56]杨绛一家曾暂住无锡沙巷
[10:47.90]后来杨蒙航不幸身染伤寒
[10:52.14]病愈后
[10:53.22]一家人就开始合计着另换住处
[10:57.19]杨绛曾跟着父母到流芳生巷的朱世宅看房子
[11:02.31]而钱钟书一家此前曾在此居住
[11:08.01]蒋恩殿帮杨绛办好了戒毒手续
[11:11.61]杨绛就转入清华戒毒
[11:14.37]其余四人则留在燕京大学
[11:17.67]虽然几天前在古乐堂门口
[11:20.15]两人只是匆匆一见
[11:22.39]甚至都未曾开口说话
[11:25.15]但是对方的身影一直在各自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11:30.83]似乎只要一闭眼
[11:32.91]眼前就能出现二人初见时的情景
[11:37.20]两人都没有直接去找对方
[11:40.06]而是向孙令贤打听消息
[11:42.98]这样做最合适了
[11:45.34]既免除了见面时的尴尬与羞涩
[11:48.20]又能够得知对方的习惯和品行
[11:52.95]然而
[11:53.77]孙令贤却在不经意间向两人传达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11:59.61]这让他们立马坐立不安起来
[12:03.09]孙令贤对钱钟书说
[12:05.59]杨绛已经和人恋爱了
[12:08.17]对杨绛说
[12:09.57]钱钟书已经和人定亲了
[12:12.97]孙令贤的话并不是无中生有的
[12:15.89]只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12:18.74]杨绛和费孝通是多年的同学
[12:21.84]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12:24.14]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12:26.48]费孝通早就对杨绛心生爱慕
[12:29.44]直至暮年还写文章称杨绛是他的初恋
[12:33.82]只可惜襄王有意
[12:35.92]神女无心
[12:37.75]杨绛也曾明确的回绝过他
[12:40.67]朋友可以
[12:42.71]但朋友是目的
[12:44.05]不是过渡
[12:45.35]换句话说
[12:46.33]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12:47.87]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12:50.11]若要照你现在的说法
[12:52.07]我们不妨绝交
[12:54.88]晚年的费孝通曾登门拜访杨绛
[12:58.80]扶他上楼梯
[13:00.52]杨绛借此机会说
[13:02.74]楼梯不好走
[13:04.34]你以后也不要再知难而上了
[13:08.02]而钱钟书定亲一事也是有说法的
[13:12.34]其实杨绛在启明女校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这位未婚妻
[13:18.92]只是未曾与他见过面
[13:21.54]至于对他的印象
[13:23.68]几乎都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13:26.88]有的说他面容矫好
[13:29.30]有的说他调皮可爱
[13:31.52]有的说他生性好动不安世事
[13:34.88]而钱钟书呢
[13:36.62]杨绛早就听蒋恩殿说起过了
[13:39.92]说他是一个大才子
[13:43.48]说起他的才学
[13:45.22]怕是整个清华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13:50.40]杨绛虽然心里掩盖不住对钱钟书的好感
[13:54.52]但是对那位未曾露面的未婚妻仍有所顾虑
[14:00.30]可事实上
[14:01.62]钱钟书与这位姑娘可以说是关系甚微
[14:06.02]虽然双方家长都赞成这门婚事
[14:09.30]可钱钟书从来没有答应过
[14:12.71]之后两人开始有书信来往
[14:16.01]相约在工字厅见面
[14:18.35]一见面
[14:19.25]钱钟书就说
[14:20.73]我没有订婚
[14:22.37]杨绛也连忙答复道
[14:24.37]我也没有男朋友
[14:26.69]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14:29.56]但是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