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东在高自平的陪同下,
到新舞台来看这个名角小兰香的龙凤呈祥。
政委哪有心思看戏呀?
他这是借着看戏呀,
来摸一摸敌人的情况。
小东这观察呀,
嗨,
收获还真不小。
那么现在呢,
这个敌伪啊,
什么军官,
那职员,
那是特务啊,
都在陆续入场。
特别是高大成。
这一出现。
小东啊,
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他两眼。
为什么杨政委要看他?
杨政委对高大成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他在来的时候,
那么萧部长给了他一份敌伪人员的名单。
姓氏名,
谁都干过什么坏事?
小东是一清二楚。
特别是这高大成,
这家伙是奇坏无比呀,
两手沾满人民的鲜血。
说他身上有千八百条人命,
一点儿都不夸张。
每逢鬼子烧屯并户,
他都是急先锋。
那机枪一扫,
都是他下的命令。
这个东西太坏了,
根据地人民呢,
非常恨他。
真想要扒了他的皮,
抽了他的筋呢。
今天这个家伙啊,
洋洋得意的。
又到外边晃进来。
看他脸上还带着一副墨镜。
这个月份,
尤其晚上来看戏。
这家伙戴墨镜干什么呀?
他眼睛有毛病。
他右眼失明。
有一次在作战当中啊。
哎,
教我们八路军这么一枪。
差点把他头盖骨给掀了。
给这家伙打瞎了一只眼睛。
所以高大成甭管白天黑夜。
那镜子不离他那张脸。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家伙进得这个新舞台来呀,
就鼻子不鼻子,
脸不脸。
他瞅哪儿都别扭。
怎么回事儿呢?
这家伙他不愿意来。
今天晚上。
这个京剧*呀,
不是为他准备的。
是给这个新上任的那个省长吴赞东。
开的这个会。
他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
他跟这个韦省长啊,
是面和心不和,
言和语不顺。
哎,
心里头啊,
总有不少的个扭,
就是别扭。
他打接到请柬就不想来。
后来啊,
鬼子说话了。
高大成呢,
捏着个鼻子。
他不敢不来。
在高大成的身边,
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军官,
年纪也就在20多岁,
黄白镜子,
细眉俊目的,
长得还真不难看。
身上军装合体,
脚下马靴锃亮。
这是谁呀?
敢情这是高得成的贴心的一个副官。
小田儿。
小田副官机灵聪明。
总让高得成啊,
是高高兴兴。
这小田儿啊,
每说一句话。
高大成基本上还都采纳。
不说,
言听计从吧。
反正据讲啊说小田儿对他还有点儿恩情。
有一次在战斗之中。
要没有他这个小田副官。
高大成这命就没了。
据说是小田儿啊,
由打死人堆里把这高大成给拽出来的。
这高大城是在哪个军校毙敌,
哪个军校都没他。
他都没去过。
那他是个什么人物呢?
他是个胡子。
胡子,
什么东西,
土匪?
拉杆子起的家,
开始时候有那么十来个人,
三五条枪。
后来这家滚雪球啊,
招了些亡命之徒,
居然弄了二三百人。
呵,
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诨号。
叫左青龙。
后来日本鬼子把他给招降了。
就封了他一个治安军司令。
受了个少将军衔,
高得成有点不满意,
怎么回事儿?
他觉得日本人有点瞧不起他。
怎么能给我个少将呢?
起码也得封我个中将。
好。
我先忍着,
我露两手,
叫你看看。
不就是抓***党杀老百姓吗?
啊,
你哪里知道那是勾么人的拿手好戏呀?
这家伙就这么混过来了。
哎,
那么今天干嘛他拧着个鼻子到新舞台来看戏呢?
还是因为那个韦省长的事儿啊。
这为省长啊。
高志成倒没理会。
这家伙不在乎什么,
你是省长、
市长、
参议院长?
他觉得那些官儿啊,
都是虚的。
你不管当什么,
手里得有枪,
有枪才是草头王。
但是呢,
日本人呢,
还给这吴赞东加了个弦儿。
是这个伪省城里边的警备司令。
高德成有点怵了,
挂近了,
因为什么?
他觉得这警备司令应该得他接。
我是治安军司令啊。
兼省城的警备司令,
那再合适不过了啊。
怎么把这个家伙?
弄到我前面来了。
岂有此理啊,
吴三冬这个老家伙,
他会什么呀?
酸溜溜的。
走入一步三摇。
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儿底儿啊。
他不就是过去这一代的一个老地主吗?
他就会啊,
算尽多少粮食,
克扣多少长工的工钱。
除此之外,
他还会什么呀?
不给他的脸。
他不来。
连小田父完劝他都不动窝,
那他怎么还来了呢?
日本人说话了。
那首席顾问多田给他打了个电话,
很客气的告诉他,
你必须得去。
因为连我都得去。
你不但去,
还得表示出来,
十分热情。
对这个吴省长,
吴先生冷淡的不要。
高大成呢,
就回答了一句话,
啊嗨。
就这么着,
他7个不服,
8个不忿的来了。
好,
一进门啊,
这大。
像野驴料蹶子一样,
踢得这凳子叮当直响啊。
高德成撇着嘴往大池子正当中这么一站。
回过头来问他身后那俩团长。
狼子,
宁子。
咱们的座在哪儿啊?
他叫谁呢?
叫他手底下那俩团长呢?
这家伙手下有3个团。
一团长啊,
就是那关靖朝。
这个二团长啊。
叫麻楞子,
这三团长叫高宁子。
他把这二三团长啊,
俩人搁一块儿,
叫,
叫郎子宁子。
这宁字怎么回事儿,
其实啊。
他应该叫宁子。
这家伙姓高,
是高大成的本家。
他就高宁子,
这就贼命。
他那脾气要犯上来,
比驴那脾气那肯定多了。
那怎么又叫他名字呢?
嗨,
反正都那字儿吧,
宁宁宁宁。
叫哪个字儿都行啊。
你别看高大成啊,
问这俩人。
实际他对这高宁子最好。
对,
麻郎子差得多。
什么原因呢?
这高宁子?
当初一日也是个土匪,
跟着他一块儿拉过杆子。
那麻郎子呢?
那麻郎子姓吴。
敢情这个二团团长麻郎子,
就是这个刚刚上任这韦省长吴赞东的儿子?
其实这个麻郎子对这个高大成啊也很忠心。
也是唯命是从。
但是自从他这个爹当了省长。
这高大成啊,
怎么看这麻狼子?
怎么不顺溜?
今儿个是为了大面亮的过去,
所以招呼他一声。
马郎子表现的呀,
比谁都热情。
他赶忙挤过来了,
报司令。
您的这个位置啊,
在楼上包厢。
哦。
敖大成点了点头。
把眼镜摘下来了。
他觉活着不得劲儿,
本儿又带上了。
那是为什么呀?
怕人看出他脸上这点毛病来。
楼上包厢啊,
正是我还以为叫我肯漕帮呢。
什么意思啊,
那就是在这剧场里边两廊底下看戏。
走吧,
上楼去是。
马郎子在前边儿给开着路。
高宁子在后边儿护着架。
气得哭着,
这胆气的看着病乓这帮家伙上楼了。
楼上5个包厢啊。
正当中,
这包厢空着呢。
高大强砰的一下,
一屁股坐这儿了。
搞宁字过来了,
司令。
呃,
您请到这边来。
什么什么?
搞得成这不痛快?
我都坐这儿了,
要我给挪个窝。
那么这包厢给谁留的呀?
哦,
吴赞东,
他凭什么坐这儿啊?
他有资格坐的地方,
我就有资格做。
不知道我这毛病吗?
嗯,
我坐这儿。
就不愿意再挪地儿。
高鼎,
这一听不行啊。
您得挪呀。
高宁的明白了。
司令这是跟省长较劲,
可是话说回来,
中间这包厢那是日本人的呀。
这事儿他不能嚷嚷,
嚷嚷那高大成脸上多不光彩。
他俯下身去。
啪的。
高淳耳边嘀咕两句。
高大成啊,
像让蝎子蛰了一样,
我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哦,
早说呀,
这这这是劈了扑噜。
他把这中间这包厢给让出来了。
这时候啊,
腾腾腾跑过来一个人,
这人是50上下的年纪,
长袍马褂的。
嚯到了高子成的跟前,
又点烟,
又倒茶,
又端水果。
他紧子张罗。
他是满脸堆笑啊。
这人是干嘛的呀?
这人就是今天晚上在新五台这哈举办*的那位。
他是省城商会的会长,
此人姓孙,
叫孙大发。
高大成知道。
这孙会长啊,
是吴赞冬的人。
20多年前,
曾经在吴赞东的手下当过管帐先生。
搞得成这气。
你少跟我来这套,
但是这不好发作呀,
行了行了。
别在我这儿张罗了啊。
去看看您那位省长吧。
孙大发,
孙会长,
找这台阶儿还找不着呢啊,
谢谢司令,
那回头啊,
我再伺候您。
说完了,
一转身,
点手把麻郎子叫过来了。
麻楞子得跟着一块儿去呀。
麻辣子还不敢动地方。
啊,
怕高大成火喽。
他冲着孙会长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
我得请个假呀。
他刚往高大成前边一凑合,
高大成就明白了。
哦。
你去接你老子呀,
害儿子接老子,
这不顺理成章的事儿吗?
还用跟我请假吗?
你是我手底下的团长,
兵听将令草廷锋。
大小事儿,
你跟我打个招呼是对的,
今儿晚上可有点儿特殊啊。
你首先得照顾好你这个省长。
老子。
去吧,
去吧。
是。
马浪子咔嚓。
规规矩矩的。
给这高大成敬了个礼。
转过身来,
跟着那孙会长下楼了。
这时候啊,
敌伪各机关军警献特呵。
人来的可差不多了。
剧场里做了一个满满当当。
戏开演之前呐。
这个商务会长还得讲两句儿。
哎,
跟大家打个招呼,
今天晚上为什么要举办这个*,
是为了欢迎新省长,
哎,
待会儿省长来了的时候,
希望大家要热烈鼓掌。
这话还没说完呢啊,
啪啪啪啪。
有这么一拨人,
还就拍起巴掌来了。
这巴掌拍的是长短不齐呀,
什么原因呢?
那就是说有鼓掌的,
有不鼓的。
感情啊,
省长来了。
吴三中。
60挂0的年纪呵,
头上戴着海龙的皮帽子。
海龙领子大衣,
鼻梁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腿的眼镜,
手里拄着一条文明棍。
紧随他旁边的,
那就是他三姨太。
喝,
大红缎子叫面。
貂皮斗篷。
擦着胭脂,
抹着粉,
是满头珠翠呀。
大概把他心爱的首饰啊就都带出来了。
今儿晚上这*啊,
是为吴赞东召开的,
他也得跟着显摆显摆。
哈,
你搀我架的,
他们就上了楼了。
吴赞冬啊,
是不住的左右一个劲儿的点头啊。
表现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5个包厢正当中,
这个厢闲着呢,
不用问了。
这是给省长吴赞东准备的呀。
哎,
吴赞冬正好。
从这个高大城的这个包厢跟前过。
高志成手下的人呢?
噼里啪啦都站起来了,
跟省长敬礼。
高大成坐在那儿,
文辞没动。
他装没看见。
吴赞冬站这儿有点儿犯合计。
他知道。
高达成啊,
不,
岳父他。
就是不服他。
特别是他当了这个警备司令。
那么高大成干嘛挂这么大的火呢?
这警备司令啊,
不仅仅是个职务问题,
那是日进斗金的一桩美差呀,
是个肥缺。
高大城大部分的伙就挂在这儿。
吴赞东歇得跟明镜似的。
吴赞东心想,
你不高兴又怎么样啊,
老夫,
我已经当了。
你不是装看不见我吗?
哎,
我主动跟你打招呼。
这叫宰相肚子能乘船。
哎,
我让周围这些人看看,
他们看得严里,
记在心里,
起码也给我造点舆论,
说我很有修养。
你高司令啊。
大不了是个地瓜去了皮。
什么意思啊,
还是地瓜。
吴赞冬主动过来跟高大成打招呼,
哎呀,
高司令,
您早来啦,
你看看,
天这么凉,
还把你惊动来了,
这真有点儿不好意思啊。
你好,
你好。
老远他就低着头,
毛着腰。
把这手就伸过去了。
不管怎么说,
人家吴赞冬也是个省长啊。
对你高大成这么客气,
高大成也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
赶忙站起来夸嚓一下,
给吴赞东敬了个礼,
哎哟,
省长大人。
您太客气了,
呃,
恕卑职啊。
没有到门外迎接,
恕罪恕罪,
岂敢岂敢。
这俩家伙寒暄了几句,
啊,
吴赞东。
带着他的三姨太。
到包厢里边坐下了。
高得成狠狠的往这边翻了一眼。
不是翻了两眼吗?
他就剩一只眼睛了。
他翻什么呀哦。
刚才我坐那儿让我腾地儿,
敢情是给他准备的呀?
呵,
他心里好大的不痛快。
我找个什么茬儿给我自己赚赚面子呢。
正在这时,
高宁子慌手忙脚的跑过来了,
司令。
多田过来了。
高大成一听这句话呀,
方才。
那个神气劲儿,
威风劲儿全没了。
像什么附了体一样。
他腾一下就站起来。
赶快整理整理衣襟。
然后他就盯着这楼口。
踢得扑通,
楼梯这么一响,
上来了3个日本人。
全都穿着便装。
西服革履。
前边走的就是首席顾问。
鬼子多天。
在他后边跟着的那个。
就是住省城这吕船长阿不归熊。
第3个。
是三合洋行的经理。
龟山。
高搭成大步流星的从包厢里边出来了。
站在鬼子的面前,
他咔嚓一个立正。
鬼子看了他一眼,
轻轻摆了摆手。
那个意思啊,
不要这样。
这高大成愣没明白。
他没明白什么呀,
你也不瞅一瞅,
这鬼子一个随从也没带。
有的军装都没穿。
穿着便衣来的鬼子呢?
是想啊,
尽量低调点儿。
鬼子为什么要这样,
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呀?
其实这几个家伙手底都有人。
都有保镖。
都悄悄的早就来了,
哎,
楼上楼下有的站着,
有的坐着。
这高大成没眼色。
他没看出来。
鬼子冲你摆手,
你就回包厢坐着去得了呗,
不去。
高大成啊,
要露一手,
抖个机灵给乌赞东看看。
高家成冲着大池子里头喊了这么一声,
全体起立,
立正过。
以他为首的是穿军装的,
全打一仗。
呼啦一下,
大池子里头啊,
80%的人全站起来了。
听高大成这么一嚷嚷。
不知道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都扭向回过身来。
往这楼上看。
嘿。
高大成心里这美怎么样啊?
想到这儿,
他转过脸来看了一眼吴赞东,
心里说,
我的无生长。
你瞧你刚才进门。
那巴掌拍的像下饺子似的。
稀稀落落。
你再看现在啊,
场子里边人都站起来了,
你再听听高某人这一嗓子,
那是多么的洪亮啊。
美得他看了看那几个日本人,
不看还好啊,
高大成这一看呢。
他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只见那3个日本人呢?
是不约而同的。
啪嗒一下。
那脸像门帘子似的。
全撂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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