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集。
凌姨病危。
虽然屠新月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的顾夫人,
但是按照顾大人这么多年都不敢纳妾,
只敢将林飘渺养在外面的事情来看,
那位顾夫人肯定是不好相与的。
不过,
凌姨外柔内刚,
估计也不会吃什么亏。
闲来无事,
屠新月索性一边等着灵仪,
一边待在房间里面看账本。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
等他将手头里面的账本看了一个遍,
灵医都没有上来。
按说顾夫人来想必不是威胁林缥缈离开,
顾大人就是来找茬的,
也不至于拉着林飘渺的手促膝长谈将近一个时辰啊。
屠新月犹豫了一会儿,
将手中的账本给放下,
而后走了出去。
不碍间,
小厮正在擦着回廊上的灰尘,
见屠新月出来,
连忙毕恭毕敬的走了出来,
道,
东家,
林姨呢?
林东家去了后院,
还没回来呢,
顾夫人她们呢?
顾夫人只来坐了一小会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小厮狐疑的看了屠新月一眼,
又补充道,
到这会儿都走了许久了。
屠新月一愣,
有些意外。
既然顾夫人走了,
林飘渺为何还不来找自己?
她并不是什么马马虎虎的人,
不至于见了一趟顾夫人就将自己给忘了呀。
想到这里,
顾新月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小腹,
而后快步走向了后院。
后院之中门窗紧闭,
楚新月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厅,
一推开门,
却见林缥缈已经倒在了地上,
里面光线昏暗,
从屠新月这个角度,
只能够看见对方紧紧的闭着眼睛,
神色痛苦不堪,
脸色青白交加。
楚新月吓了一跳,
再也顾不得想其他事情,
连忙上去扶住林飘渺,
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呼吸,
幸好还有气。
林姨,
林姨,
你怎么啦?
你给我醒醒啊,
吴新月推了林飘渺,
低唤了两声。
林飘渺本来就没有晕死过去,
只是意识涣散,
连睁眼都有些吃力罢了。
秦月,
你来了,
林飘渺握住了她的手腕,
笑得有些凄惨,
她道,
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冷冰冰的地上,
还好。
还好,
你到底是来了。
新月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转身看了看,
连忙将绫飘渺扶在边上的软榻上面躺下,
而后道。
我去找大夫了。
不用了。
用不着了。
林飘渺拉住涂新月的手,
摇了摇头。
我已经中了毒。
深入骨髓。
再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怎么会?
屠新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飘渺,
随即连忙按住了对方的脉搏,
一摸到对方的手腕,
屠新月的心就凉了半截。
是顾夫人。
林飘渺刚刚还好好的,
见过顾夫人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要说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屠新月根本就不相信。
林飘渺点了点头。
他怎么能如此无法无天呢?
光天化日的给你下毒,
闹出人命,
他难道就不怕吃官司吗?
顾新月不敢置信她是侯府之女,
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林飘渺笑了一声,
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气。
她抬起头来,
看着头顶房梁,
而后轻声道。
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啦。
吴新月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是觉得对方和顾夫人之间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林飘渺对顾夫人的了解似乎不是刚刚被发现一样,
林姨,
我给你找个大夫吧。
不必了。
林飘渺握住涂新月的手,
有些艰难的道,
我已经将首饰铺全部都托付给你了,
天香楼也移到了你的名下,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林姨好的话,
就好好经营他们,
以后我便是下了地狱,
也会感激你的。
云姨,
吴新月听不得这样吩咐身后事的说法,
吸了吸鼻子道,
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
林也不是一定要和顾大人在一起的,
为何不早早离开呢?
他不相信像是林飘渺这种女人会因为生计所迫而委身与对方,
而且顾夫人这样的主母,
估计府中的金钱全部都握在对方的手中,
顾大人估计一分都拿不出来。
既然如此,
林飘渺待在顾大人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屠新月好奇的时候,
林飘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艰难的道,
青月,
有一件事情林姨想要拜托你。
林姨说林飘渺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眼下如果能够有帮的。
上对方的话,
屠新月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林飘渺犹豫了一会儿,
而后轻声道,
我虽然不能生育,
可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孩子,
是一个女孩儿。
现在他的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
当年我和他走散了,
他的右手上面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如果你能够帮李医找到她的话,
绿。
说到后面,
林飘渺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了,
一下子竟然有些咳嗽了起来。
吴新月连忙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保证道,
灵姨,
你放心吧,
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没想到灵姨竟然还有一个孩子活着。
正想着,
却听见门忽然被人打开,
四眼的光线从外面照射了进来。
穆新月抬头望去,
只见顾正天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林飘渺的身上,
脸上一时之间闪过万千复杂的情绪。
明明是气势汹汹而来,
可是此刻竟然不敢走进去。
倒是林飘渺见顾振天来了,
拍了拍杜新月的手背,
轻轻的道。
心悦。
你先出去。
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濮新月看了顾振天一眼,
点了点头,
起身出去了。
走过顾镇天身边的时候,
他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其实,
屠新月是挺看不起顾镇天的。
既然已经有的妻儿,
何苦还在外面招惹别人,
背着妻子养一个外室?
现在事情被捅破了,
他一个大男人,
到了最后一步才出面,
然灵依一个人承受了顾夫人的怒火。
这样的男人。
罢了。
看了林飘渺一眼,
楚新月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后,
林飘渺咳嗽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振天的身上,
殿下,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林飘渺的声音有些微弱,
她轻轻的道。
你这位夫人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一点都没有变。
当年他知道你在高中之前就有一位正妻的时候,
直接给我灌了红花,
这么多年过去,
他又给我灌了鹤顶红。
说到后面,
林飘渺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镇天定定的看着对方,
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
飘渺,
是我对不起你啊。
当年她不过是一个寒苦书生,
飘渺却是世家的小姐,
她不嫌弃自己跟了自己。
可是高中之后,
平宁郡主看上了她,
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顾镇天不得已只能休了林飘渺。
这么多年,
顾镇天始终不敢和平宁郡主抗衡,
只能将林飘渺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
不管自己防范得再怎么好,
平宁郡主那个手段通天的人到底还是将林飘渺给找了出来,
而且还趁着自己不注意,
对林飘渺喂了毒药。
是我对不起你啊,
顾镇天在林飘渺的榻跪了下来,
林飘渺摇了摇头,
淡淡的道,
这么多年,
我一直想要离开你。
可是你却偏偏不让我走,
现在好了,
我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离开你了,
是,
我应该高兴才对。
女人闭上眼睛,
轻声道,
这也算这解脱了。
顾镇天喉咙一哽,
只觉得好像有一根锋利的针卡在了那里一般,
一时之间,
她只觉得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林飘渺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终于还是没有勇气问上一句,
为什么当初要将那个孩子给打掉?
吴新月在门外等了很久很久,
墨月一个时辰之后,
沐真天才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了。
杜新月连忙起身,
黑衣,
怎么样了?
已经走了。
顾正天看了杜新月一眼,
俯身道。
活体飘渺。
看起你。
这个时候你还能陪在他身边?
说到这里,
顾镇天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扳指,
而后道。
飘渺的身后事。
就麻烦你了。
不用你说。
濮新月的声音有些发冷,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已经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像这种男人,
凌姨为他付出了一切,
真是不值得。
转过身,
涂金月直接进了房间。
林逸说得对,
她没有亲人,
也没有靠山和背景,
即便是人命就这么折在顾夫人的手中又能如何?
最后就连一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更可气的是,
她交付了一辈子的男人,
最后竟然连她的身后事都不愿意给她办。
楚新月将林飘渺交代自己的事情全部都记在了心里面,
将林怡藏在了清城,
故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这才放心和白一染一起离开。
临行的时候,
顾月华来送她,
她的眉眼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明媚,
像是笼罩了一层乌云一般的哀思,
是我母亲对不起林姨。
霍月华道,
原来我母亲才是一个抢了别人丈夫的人,
现在家里面父亲和母亲已经闹翻了,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父亲已经搬出去了。
我算是没有家了。
顾新月拍了拍顾月华的肩膀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
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无关,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反而弄得自己心里面难受。
陆月华感激的看了新月一眼,
而后道,
我知道林逸对你来说很重要。
我还以为从今以后你就不会理我了呢,
这些事情跟你无关,
我自然不会迁怒于你。
其实顾月华也挺可怜的,
过去十几年一直以为父母恩爱,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面养了外室,
一向崇拜的母亲这般心狠手辣。
这件事情之后,
只怕是整个人的三观都崩塌了吧。
正想到这里,
沐月华忽然道,
轻舟,
我是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已经给外族写了信,
以后就去京城,
以后再也不想回来了。
屠新月一愣,
下意识地问道,
你母亲同意吗?
如何不同意?
现在母亲的心里面只有父亲,
怎么可能想得到我?
加上因为母亲害死了那位父亲,
一直对母亲心有个底,
平时看见了我,
心中也坚决不是,
我还是早早离开吧,
外祖已经同意了,
年后我就离开。
说到这里,
霍月华忽然笑道,
嗯,
到了京城之后,
我就去找你,
到时候我们也算是做个伴。
陆新月深深觉得这个可行,
他若是真的去了京城,
那边的确是人生地不熟的,
若是能够和顾月华有个伴儿的话,
是再熬不过的了。
想到这里,
女子拍了拍顾月华的手,
笑道,
那你可不能食言,
若是到了京城,
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沐月华点了点头道,
好。
你一路平安。
濮新月上了马车。
路上,
濮新月和于氏坐一辆马车,
白怡然在另外一辆,
除了两个车夫,
便是随行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字。
这样的架势,
也不怕路上会发生什么危险了。
现如今,
屠新月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5个月了,
小腹已经凸起5个月,
胎象稳固。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要仔细,
担心着一个不慎,
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
路上,
白亦然十分照顾屠新月的身体,
让车夫尽量放慢行程。
而京城这边,
苏子航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新科状元。
男人身上穿着华服,
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玉佩,
脸上带着一抹冷意。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
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坐在苏子航的对面,
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人,
随即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知道。
苏子杭点了点头,
起身给对方行了一个礼,
而后低声道。
不知道大皇子前来,
有失远迎。
不必这样假惺惺的和我说话。
我听说你和我三弟关系匪浅。
大皇子喝了一口清茶,
忽然道,
既然如此,
还住在这简陋的客栈里面,
三弟对你也未免太不够上心了吧?
你若是跟在我的身边的话,
定然不是这样的结果。
苏子豪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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