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集 各怀鬼胎 - 醉饮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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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集 各怀鬼胎 - 醉饮珠江.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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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03]三月初四
[00:03.61]垂拱殿朝晖
[00:06.67]赵胥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00:09.97]听王安石一条一条的读着方田军税法十八条
[00:16.01]这是王安石最终议定的改良版本
[00:19.63]石越在班列中心不在焉的听着
[00:23.31]将唐甘南送走后
[00:25.27]钟表行和技术学校很快就要开始运作
[00:29.41]再过几天
[00:30.59]沈括又将回到军旗间协助改革
[00:34.85]他将一把西晋制造的古琴送给清河郡主
[00:39.09]又送了一面上好的铜镜给柔家
[00:42.61]再用一副魏夫人的真迹
[00:44.95]才从普国公手里买回阿旺
[00:48.41]用唐甘南的话说
[00:50.33]这阿旺堪称天下最贵的女奴了
[00:56.32]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00:59.02]却见吴冲
[00:59.94]冯京等人已经开始慷慨陈词
[01:03.44]认为方田军税法适反扰民
[01:07.34]王安石
[01:08.18]吕慧卿则迢条反驳
[01:11.31]金碧辉煌的垂拱殿里
[01:14.25]顿时只听见大臣们高昂的辩论之声
[01:18.93]不知道为什么
[01:20.11]石越忽然心中生出厌烦之意
[01:25.44]争名于潮
[01:26.90]争利于世
[01:28.44]天下西来西往
[01:30.42]孰不为名为利
[01:32.62]这几年来
[01:33.66]他要风得风要水得水
[01:37.06]虽然略有风波
[01:38.64]但是却也算得上是青云得意
[01:41.98]不到三十岁就官居耀金
[01:44.76]而且也算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而努力
[01:48.72]但是似这样每日忙忙碌碌
[01:52.04]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01:55.26]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01:58.14]自己固然是自认为想把中国引入一个正确的方向
[02:03.30]但是王安石又何尝不是如此
[02:07.82]自己知道王安石是错了
[02:09.98]可是自己真的敢那么肯定
[02:12.74]自己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02:17.20]即便自己来自千年之后
[02:19.64]但是面对这个早已改变的世界
[02:23.08]也许自己的眼光能透视千年之后
[02:26.38]却未必可以正确的引导这个文明走过眼下的一百年
[02:31.82]如果度不过这一百年
[02:33.74]千年之后的事情自己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02:38.36]石越并没有意识到
[02:40.18]政治家永远不可能把民众带到最正确的道路上
[02:45.00]刺岔的道路就是一条好路了
[02:50.15]很多时候十月都在想
[02:52.73]希望有一段时间出去走走
[02:55.19]到目前为止
[02:56.67]他最远只去过一次江西
[02:59.61]他记得千年之后有一位政治家说过
[03:03.75]我的影响力甚至还达不到北京全市
[03:08.25]石月其实也知道
[03:09.83]自己真正意义的影响力
[03:11.83]也许不过只是白水潭学院的一部分
[03:16.85]三年多的时间
[03:18.39]也许他能做的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03:22.61]石月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黑黑瘦瘦的王安石
[03:27.56]相比之下
[03:28.76]冯京与吴冲就要显得富态许多
[03:34.08]五十多岁的老人还能有着如此坚定的理想主义信念
[03:39.10]想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03:42.32]十月的心里想
[03:45.84]公子
[03:46.76]方田军税法已经不是重点
[03:49.56]如果真有公子所说的天灾
[03:52.06]我相信王安石撑不过这一次天灾的
[03:55.70]我们要早点准备王安石罢相之后的策略
[04:01.32]对付灾情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案
[04:04.36]我们还应当有一个万全的方案
[04:06.78]把这件事告诉皇帝
[04:08.58]他无论信与不信
[04:10.34]最后都会对大人更加信任与医重
[04:15.86]你想的方案是在五年之内
[04:18.26]王安石继续留在相位
[04:20.78]对公子的事业更有利
[04:23.56]但是未来的事情总是不断变化的
[04:28.06]潘兆林和司马孟裘的话依然还在脑海之中
[04:33.12]自己的幕僚不希望他坚定的反对方田军税法
[04:38.28]石越知道这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04:40.85]因为方田军税法是宋代有识之士百年来的梦想
[04:46.18]并非王安石一人的冲动
[04:49.72]潘兆霖和司马孟求虽然从理智上意识到这个法令会有巨大的弊端
[04:57.10]但在侥幸的立场
[04:58.84]他们也希望王安石来做一次试验
[05:02.14]反正失败了
[05:03.42]自己正好从中博取政治利益
[05:07.66]即便是很关心民众利益的司马孟求
[05:11.30]在必要的时候
[05:13.04]也会毫不犹豫的让民众去承受苦难
[05:18.72]石越在这两个人面前
[05:20.46]有时候真会觉得自己好天真好幼稚
[05:24.26]不过在另一方面来讲
[05:26.72]也幸好他还有一点天真与幼稚
[05:30.62]为了达到高尚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05:34.08]最后很可能会使人人性扭曲
[05:37.88]让执行者忘记了高尚的目的本身
[05:41.64]反而会陶醉在不择手段所带来的一个个胜利中
[05:46.36]最后迷失自己
[05:48.88]权力对人的诱惑
[05:50.70]环境对人的童化
[05:52.56]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
[05:57.44]就算是十月
[05:58.76]现在也慢慢变得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尊敬
[06:03.86]有时候也会很想用最简单的手段打击不合自己心意的人
[06:11.36]十月一直到此时
[06:13.02]依然自觉自己还有一份高尚
[06:15.62]其实这种高尚站在另一个立场
[06:19.63]不过是对千载流芳
[06:21.39]万世景仰的绝世工业的追求罢了
[06:25.15]实际上
[06:26.11]如果是自觉选择研究历史的人
[06:28.93]一百个中没有一个能逃出对后世之令名的追求
[06:36.09]石强
[06:37.33]轻意如何啊
[06:39.77]赵胥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石越的思绪
[06:44.75]陛下
[06:45.93]俗语有云
[06:47.19]小心驶得万年船
[06:49.69]方田军税法的利弊
[06:51.73]不实行很难体现出来
[06:54.19]不如就请先在福建路
[06:56.65]江南西路实行
[07:00.35]十月此言一出
[07:01.97]朝汤中立即有许多人暗骂他小狐狸
[07:06.43]江南西路是王安石的老家
[07:09.49]福建路是吕慧卿的老家
[07:12.47]支持新法的人
[07:13.97]多半也是这两路出身的官员
[07:17.05]你们不是要方田军税吗
[07:19.41]先拿你们的老巢开刀
[07:22.39]冯京和吴冲意味深长的对望了一眼
[07:26.05]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07:29.27]这个方案吕慧卿岂能接受
[07:32.63]若是全国一体实行
[07:34.47]他吕家的事情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摆平
[07:38.89]一句话下去
[07:40.19]哪个县令敢得罪自己
[07:43.93]但是如果单单在这两路实行
[07:47.21]到时候全国官员
[07:49.33]御史见官甚至过路官员只怕都会把目光牢牢盯着这两路
[07:56.59]吕家强买巧夺来的数千顷良田庄园
[08:01.25]岂不是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08:05.25]就在一个月前
[08:06.71]自己的弟弟吕生清还让家里买了几百顷田
[08:11.34]不止吕慧卿一人如此
[08:13.80]王安石自己清凉
[08:15.60]可是他的亲属就未必干净
[08:19.15]曾部的七弟魏泰在县里为非作歹
[08:22.90]这些吕会卿知道的一清二楚
[08:26.05]新党如此
[08:27.45]旧党亦不干净
[08:29.39]只不过这两路旧党较少罢了
[08:32.55]所以他们更会盯死
[08:34.71]若是新党真的理清
[08:36.75]只怕两路田地理清之日
[08:39.65]旧是新党身败名裂之时
[08:43.88]若是装模作样
[08:45.80]那么他们也会有样学样
[08:48.86]而且万一碰上一个不知好歹的官员在皇帝面前把一切抖落出来
[08:56.06]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08:59.82]十月之前说先理清官员及戚属之家的土地
[09:05.14]吕会卿心里也知道的确说到关键上了
[09:08.44]但是就算王安石也知道这件事儿执行起来有多大的阻力
[09:16.34]念及种种
[09:17.54]吕会卿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09:19.88]朗声说道
[09:22.96]陛下
[09:23.84]臣以为十月所言不妥
[09:28.64]吕大人
[09:29.76]下官所言有何不妥
[09:32.34]难不成福建路有何问题
[09:35.90]石越语带激刺的问道
[09:38.54]吕会清冷笑道
[09:41.24]恰恰相反
[09:42.68]福建路问题不大
[09:44.38]黄河以北逐鹿问题却大得很
[09:47.78]所以下官才说不妥
[09:50.98]石越略带讽刺的笑道
[09:54.20]吕大人
[09:55.18]愿闻其详
[09:57.56]吕会卿脸上闪过一丝夹杂着讥讽和恼怒的笑容
[10:02.70]他毕竟城府过人
[10:04.90]历史冷静下来
[10:06.56]从容说道
[10:09.12]陛下
[10:10.16]臣以为行大事者当不必艰险
[10:14.36]方田军税之法
[10:16.28]其要是在防止豪门大户逃脱税役
[10:20.54]使地多的人多纳税
[10:22.72]地少的人少纳税
[10:24.72]让穷苦小民得以休息
[10:28.04]十月所说先在福建江南西路实行
[10:32.28]已经大为方田军税法之本意
[10:35.96]因为这两路豪强兼并是天下各路中比较轻的
[10:40.80]真正兼并严重
[10:42.40]隐瞒不暴风行的是黄河以北诸路
[10:46.06]直到开封府
[10:48.76]赵旭点了点头
[10:50.54]这一点他从石越的口中已经知道
[10:53.86]石越见皇帝点头
[10:55.68]心知不妙
[10:56.84]当下朗声问道
[11:00.08]治国如治病
[11:01.60]病情严重之处猛然下药
[11:04.30]只怕会医死病人
[11:06.94]现在从情况稍好的诸鹿试行积累经验
[11:10.78]岂不强过骤然在黄河以北推行
[11:14.77]吕会卿干笑几声
[11:16.82]结问道
[11:19.18]石大人此言诧矣
[11:21.50]所谓头疼医头
[11:23.38]脚疼医脚
[11:24.86]现在黄河以外兼并逃税严重
[11:28.54]而方田军税法本是对症之要
[11:32.02]岂有不在此处实施
[11:34.12]反而去千里之外的福建
[11:36.52]江南西路积累经验之旅
[11:39.60]各地情况不同
[11:41.26]江南的经验又如何可以搬到河北来
[11:46.49]这番话说的赵胥频频点头
[11:49.13]冯京等人暗乎不妙
[11:51.11]须知吕会倾蛇辩之能
[11:53.73]朝廷之上只怕无人能及
[11:56.76]司马光
[11:57.64]苏轼都吃过苦头的
[12:00.06]这一节冯京等人想到了
[12:02.30]石越也想到了
[12:03.82]他知道这样辩论下去
[12:06.36]只怕要被吕会卿说的哑口无言
[12:09.36]念头一转
[12:10.48]改变主意
[12:11.82]向吕会卿问道
[12:14.44]吕大人既然如此说
[12:16.38]那么吕大人以为天下兼并并隐瞒最重的地方是哪里
[12:22.68]开封
[12:24.08]河北
[12:25.54]永兴军
[12:28.93]吕会卿占到上风
[12:30.63]心中得意
[12:31.77]见石越发问
[12:33.01]不及细想
[12:34.21]脱口说道
[12:37.17]开封河南最厉害
[12:39.31]其次是河北
[12:41.35]这本是新党的共识
[12:43.21]公开的秘密
[12:44.51]但是共识归共识
[12:47.35]公然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12:50.47]朝堂之中果然如十越所料
[12:53.29]顿时一片哗然
[12:55.93]十月所举三个地方
[12:57.57]这垂拱殿中倒有一半以上来自于此
[13:02.17]石越心中冷笑
[13:03.79]继续问道
[13:05.77]即使开封
[13:07.19]河南为甚
[13:08.25]敢问吕大人
[13:09.77]开封河南兼并土地隐瞒不报的情况大致若何
[13:16.05]吕慧清背上已经发凉
[13:18.51]他虽然春风得意不可一世
[13:20.99]但是一句话把满朝文武得罪一半儿
[13:25.43]顺便把皇亲勋贵内室外戚全部得罪
[13:29.85]他心里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13:33.95]这等事当问开封府
[13:36.31]京西路
[13:37.19]京东路的官员
[13:39.86]王庞虽然暗暗幸灾乐祸
[13:42.10]但此时却也不能不出来一致对外
[13:46.92]枢密使吴冲厉声道
[13:49.92]此言差矣
[13:51.38]吕会卿盼私农嗣这等事情都不知道
[13:54.38]方田军税之法岂非而戏
[13:58.87]吕会清悄悄的瞪了石月烨
[14:01.37]心中已是咬牙切齿
[14:03.67]不过吕慧卿终不愧是吕慧卿
[14:07.21]他揣测皇帝之意
[14:08.93]一狠心便于将河南河北兼并事实全说出来
[14:13.83]做一把名臣
[14:16.34]这样一来固然得罪的人不少
[14:19.06]但是在新党中的地位和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都会更加改观
[14:24.62]得失之计其实难说
[14:27.16]总好过畏畏缩缩被皇帝和王安石所倾
[14:31.88]吕慧卿很明白
[14:33.74]他的一切都是皇帝和王安石给的
[14:36.88]归根结底则是皇帝给的
[14:39.54]只要能讨好皇帝
[14:41.18]得罪天下人都不怕
[14:43.28]他打定主意
[14:44.48]正欲开口
[14:45.62]不料王安石已经高声说道
[14:50.40]陛下
[14:51.54]河南河北兼并之事
[14:53.90]多是勋贵官员之家
[14:55.80]而隐瞒不报之田地数以千万计
[14:59.30]若要厘清田地
[15:00.76]按地征税
[15:01.94]则河南河北将是最困难的地方
[15:05.58]吕会卿
[15:06.44]石月所说
[15:07.50]大抵便是此事王安石不怕得罪人
[15:12.30]不过见吕慧卿不能果断的表态
[15:15.48]心中忍不住有一点失望
[15:18.32]王庞见他父亲如此
[15:20.42]暗暗气得直跺脚
[15:23.71]赵旭本是聪明之主
[15:25.81]加上石越给他点透了许多东西
[15:28.89]内中情况一眼既明
[15:31.71]当下朗声说道
[15:35.15]朕要做励精图治之主
[15:38.09]就不能为世不敢作为
[15:40.75]河南河北诸路
[15:42.21]不论谁家田地
[15:44.27]一律要理清
[15:46.40]丞相与朱臣功免励而为
[15:49.12]方田军税之法
[15:50.64]朕役仓促间不可全国推行
[15:53.98]现在河南
[15:54.70]河北
[15:55.08]陕西诸棣试行
[15:58.20]吴冲和冯京对望眼
[16:00.42]暗暗叫苦
[16:01.70]正要反对
[16:03.08]突然一个内侍急冲冲走到皇帝身边
[16:06.16]高声拜喝道
[16:08.58]恭喜官家
[16:09.74]王贵妃娘娘诞下一个公主
[16:13.32]其实赵胥生的儿女差不多有四五个
[16:16.66]结果四个男婴全部没有能活下来
[16:20.14]两个女婴也只有向皇后生的延禧公主存活
[16:24.94]子嗣来的如此艰难
[16:26.98]便是生个公主也让人高兴了
[16:30.51]王安石立即率群臣拜贺
[16:33.25]吴冲和冯卿纵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16:39.53]石越回到府上
[16:40.93]便连忙准备贺礼让人送进宫去
[16:44.75]他知道古往今来许多名臣就是栽在一些小人手上
[16:50.55]因此这些细节之处一点也不敢怠慢了
[16:56.17]果然
[16:56.93]赵旭对这个女儿特别看重
[16:59.55]破例在他出生第二天就赐封号树寿公主
[17:04.68]特意加上一个寿字
[17:06.74]为的就是这个女儿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17:11.94]顺着这个喜事儿
[17:13.46]朝廷百官各有赏赐
[17:16.24]而十月和吕会卿竟然同时博到大彩头
[17:20.94]皇帝竟然拜十月为翰林学士
[17:23.74]而吕会卿也加天章阁学士
[17:27.85]自有宋以来
[17:29.41]升官从未有十月这么快的
[17:32.39]翰林学士号称内向
[17:35.37]他这一入学士院
[17:37.13]不知道现煞多少人
[17:39.33]人人都以为十越不过是不王安石的后尘
[17:43.45]做到参知政事是早晚监视了
[17:47.83]这么一来
[17:48.71]到石府来道贺的人竟然不知道有多少
[17:52.67]几乎把门槛儿都踩烂了
[17:55.63]石府门前两棵大树间拴了一根绳子
[17:59.55]为的是平时有人来拜访
[18:01.79]就把马系在那绳子上
[18:04.76]这一两天间
[18:06.06]那绳子上都满满的系满了马
[18:09.18]他刺比这边比不得王安石府所在的董太师巷宽敞气派
[18:14.96]因此停的马车竟从石府门口排到巷外
[18:21.09]石越对这些应酬不胜其烦
[18:23.53]一回府就干脆躲在书房里装病
[18:26.93]有客人来全由潘兆麟和司马孟求接待
[18:31.35]其实石越也有他纳闷的地方
[18:34.65]他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18:38.72]在通过方田军税法之后
[18:41.40]他暂时卸了简政三房公事的差事
[18:45.52]皇帝让他全同判公部事兼同知军器监事
[18:50.82]负责军器间的改革
[18:53.00]而吕慧卿虽然依然顶着知军器间的名头
[18:57.28]皇帝的意思却是让他把精力放到斯农寺那边
[19:01.76]主要负责协助王安石推行方田军税等新法
[19:07.06]因此石越这个翰林学士反倒不是两制官
[19:12.08]实际上也不进学士院当职
[19:15.44]他这一点上就犯了迷糊
[19:18.38]不仅是他
[19:19.52]连潘兆林和司马孟裘也一样糊涂了
[19:25.03]赵虚若只是想加个学士嫌疑是恩宠
[19:29.49]那么这么多管阁学士可以加
[19:32.67]不必非得加个翰林学士
[19:35.89]若是想寻王安石的利益做翰林学士
[19:39.27]然后就进中书做参知政事
[19:42.15]这时机未免又有点不对
[19:46.51]皇帝想的是什么
[19:48.29]的确没有人知道
[19:49.89]不过这个任命倒是上上下下没有反对的
[19:55.09]除了御史忠臣蔡雀蔡大人
[19:58.09]但赵胥将蔡雀的奏章留忠不报
[20:02.11]结果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20:05.62]就这么过了几日
[20:07.12]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20:08.98]石越便在花园里和潘兆麟等人谈起他和苏辙
[20:13.54]沈括商议的军旗间改革的事情
[20:17.40]又说起这几天的应酬
[20:19.52]潘兆林似笑非笑的说道
[20:23.97]公子高升
[20:25.25]满朝文武没有不来贺的
[20:27.87]就是王安石也让王庞过来道了贺
[20:31.87]可独独缺了三个人
[20:35.41]司马孟求笑道
[20:37.07]我只知道两个人
[20:38.67]还有一人是谁呀
[20:42.61]有个人你不知道
[20:44.51]那不足为怪
[20:45.97]潘兆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20:49.21]石越心里一动
[20:50.93]似这种应酬
[20:52.25]若论本心
[20:53.65]石越心里也很讨厌
[20:55.41]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
[20:58.01]如果大家都这么做了
[21:00.29]偏偏有一两个人没做
[21:02.73]那么其中的意思就比较明显了
[21:07.32]所以若是环境所迫
[21:09.40]你还不能不做
[21:11.24]他本是个明白人
[21:12.94]听这两人一说
[21:14.18]就立即知道是谁了
[21:16.30]当下摇头不语
[21:19.12]陈良却有点好奇
[21:20.98]忍不住问道
[21:22.72]是哪三个人啊
[21:24.75]潘兆林有意无意的看了石越一眼
[21:27.69]说道
[21:29.61]御史中成蔡雀知兵器研究院士陈凤元
[21:35.33]白水潭山长桑冲国
[21:39.62]司马孟求不知道陈元凤的底细
[21:42.44]因为此人官职卑微
[21:44.18]又不出名
[21:45.30]因此漏算了
[21:46.90]他知道潘兆霖此人颇有心计
[21:50.12]竟然把这个叫陈元凤的人算进来
[21:53.24]必有缘故
[21:54.88]所以便加意留神听下文
[21:58.08]石越心里也已经知道定是这三人
[22:01.86]蔡却不来那是肯定的
[22:04.70]他刚刚弹劾过自己
[22:06.60]又来道喝
[22:07.86]脸皮上拉不下来
[22:10.18]陈元凤不来
[22:11.60]那意思就很明了
[22:14.13]石越现在同知军旗间
[22:16.07]是他顶头上司
[22:17.65]在军旗间低头不见抬头见
[22:20.84]说起来二人还是故交
[22:23.66]此时却不出现
[22:25.34]石越不用琢磨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22:28.73]但是桑冲国没有来
[22:31.52]他心里就实在有几分不舒服
[22:35.84]本来不来也没什么
[22:37.48]毕竟桑玉楚是最早来贺喜的人
[22:40.80]但是因为军器监案的报道
[22:43.61]桑冲国一直没有向石越解释
[22:46.68]两人到现在在心里还有芥蒂
[22:50.20]这时候桑冲国若来了
[22:52.48]什么都可以烟消云散
[22:54.88]毕竟桑冲国不是别人可比
[22:58.66]但是眼下却是连道贺也不曾道
[23:03.02]因此潘兆林一提到桑通国
[23:05.90]花园里就沉默了
[23:08.08]石越沉着脸不说话
[23:10.04]潘兆林似嘲似讽
[23:12.60]司马梦裘默默无语
[23:15.44]陈良紧闭双唇
[23:19.35]十月却不知道
[23:20.83]桑春国本来是想来给十月贺喜
[23:23.93]然后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以前的事情
[23:28.25]但是接连的事情却让他把这件事给忙得忘光了
[23:33.52]先是电试在即
[23:35.40]白水潭学院为了扩大影响
[23:37.78]把学院出身的准进士们聚起来举办了一次文会
[23:42.34]同时因为这些人中了进士后要出去做官
[23:46.44]因此还要在电试前提前给他们举行毕业考试
[23:50.94]真正通过毕业考试的才能发毕业证
[23:54.54]这可是白水潭学院第一批毕业证
[23:57.50]他说什么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24:01.50]然后就是石越和汤甘南搞的联合钟表行
[24:05.82]涉及到许多学生的问题他也得过问
[24:09.54]联合钟表行还打算在白水潭学院建一座大型钟楼
[24:15.31]选址造型他都要亲自协调
[24:19.13]再加上平时就是一堆的校务和汴京新闻的馆物
[24:23.99]平心而论
[24:25.47]桑崇国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
[24:29.93]但石府后花园的几位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24:34.80]大家正在尴尬无言的时候
[24:36.98]石安进来报道
[24:40.08]程浩先生来访
[24:42.65]石越一愣
[24:43.58]连忙说道
[24:45.10]有请
[24:46.56]整整一关
[24:47.64]便和潘兆林等人前往客厅
[24:52.37]见石越等人出来
[24:54.13]程昊站起来抱拳笑道
[24:57.39]恭喜子明三十岁不到为翰林学士
[25:02.05]国朝前无古人
[25:04.25]大概也是后无来者
[25:07.37]石越笑道
[25:08.73]不敢不敢
[25:10.23]一边再一次请程浩坐下
[25:12.79]程浩坐定后
[25:14.35]端起茶来轻咂一口
[25:16.95]笑容满面的说道
[25:20.03]此次前来
[25:21.13]除了给子明贺一件喜事外
[25:24.11]还要向子明提一件喜事
[25:27.27]陈良插嘴道
[25:29.67]提一件喜事
[25:32.17]正是
[25:33.31]我是受桑玉楚与桑长青所托
[25:37.39]来给子明说媒的
[25:39.85]程浩笑呵呵的说道
[25:43.11]潘兆林和司马梦裘故事一笑
[25:46.09]经一奇笑道
[25:48.86]这个没说得好
[25:50.46]官居三品尚未成亲也有点说不过去
[25:55.24]桑姑娘才貌俱佳
[25:57.32]和公子倒是天生一对
[26:01.40]他们两人心里同时转过的念头是
[26:05.06]这是拉拢桑家的好机会
[26:08.53]石越红着脸迟疑道
[26:10.75]这
[26:12.53]程浩笑道
[26:14.21]我们都不是俗人
[26:15.75]难道还要请媒婆
[26:18.47]这倒不是
[26:20.59]既不是就成
[26:22.01]难道子名你不愿意
[26:25.39]程浩倒是说媒的好手
[26:28.28]呃 这也不是
[26:30.86]既然不是
[26:32.04]那么我算是南家的媒人
[26:34.98]十月话未说完
[26:36.56]就听有人一边说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26:40.58]众人一齐望去
[26:41.90]原来是苏辙
[26:44.01]他本来是有事和石越商量
[26:46.29]一路闯进来
[26:47.71]见大门二门都无人招呼
[26:50.45]石安等人正偷偷赖在客厅里想知道自家主人的终身大事结果如何
[26:57.25]所以苏哲在门口居然听到这件事情
[27:00.79]当下一口抢着要做南家的大梅
[27:05.40]程浩府长笑道
[27:07.76]子尤来的正是时候
[27:10.36]他和弟弟程怡不同
[27:12.28]对苏家兄弟并没有太多的成见
[27:16.43]石越心里其实还有颇多顾虑和想法
[27:20.27]无论是反对还是答应
[27:22.97]心里总觉有点地方没有想清楚
[27:26.07]不料这两位就这么着抢点鸳鸯谱了
[27:30.31]众人却以为他答应了
[27:32.19]正要道喜
[27:33.25]不料又闯进来几个人
[27:36.14]李向安带着两个内侍进来
[27:38.78]往正北一站
[27:40.18]高声说道
[27:42.46]宣翰林学士十月即刻进宫见驾
[27:49.26]十月如逢大赦
[27:51.12]连忙准备好马匹
[27:52.72]跟着李向安进宫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三月初四
垂拱殿朝晖
赵胥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听王安石一条一条的读着方田军税法十八条
这是王安石最终议定的改良版本
石越在班列中心不在焉的听着
将唐甘南送走后
钟表行和技术学校很快就要开始运作
再过几天
沈括又将回到军旗间协助改革
他将一把西晋制造的古琴送给清河郡主
又送了一面上好的铜镜给柔家
再用一副魏夫人的真迹
才从普国公手里买回阿旺
用唐甘南的话说
这阿旺堪称天下最贵的女奴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
却见吴冲
冯京等人已经开始慷慨陈词
认为方田军税法适反扰民
王安石
吕慧卿则迢条反驳
金碧辉煌的垂拱殿里
顿时只听见大臣们高昂的辩论之声
不知道为什么
石越忽然心中生出厌烦之意
争名于潮
争利于世
天下西来西往
孰不为名为利
这几年来
他要风得风要水得水
虽然略有风波
但是却也算得上是青云得意
不到三十岁就官居耀金
而且也算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而努力
但是似这样每日忙忙碌碌
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自己固然是自认为想把中国引入一个正确的方向
但是王安石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知道王安石是错了
可是自己真的敢那么肯定
自己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即便自己来自千年之后
但是面对这个早已改变的世界
也许自己的眼光能透视千年之后
却未必可以正确的引导这个文明走过眼下的一百年
如果度不过这一百年
千年之后的事情自己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石越并没有意识到
政治家永远不可能把民众带到最正确的道路上
刺岔的道路就是一条好路了
很多时候十月都在想
希望有一段时间出去走走
到目前为止
他最远只去过一次江西
他记得千年之后有一位政治家说过
我的影响力甚至还达不到北京全市
石月其实也知道
自己真正意义的影响力
也许不过只是白水潭学院的一部分
三年多的时间
也许他能做的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石月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黑黑瘦瘦的王安石
相比之下
冯京与吴冲就要显得富态许多
五十多岁的老人还能有着如此坚定的理想主义信念
想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十月的心里想
公子
方田军税法已经不是重点
如果真有公子所说的天灾
我相信王安石撑不过这一次天灾的
我们要早点准备王安石罢相之后的策略
对付灾情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案
我们还应当有一个万全的方案
把这件事告诉皇帝
他无论信与不信
最后都会对大人更加信任与医重
你想的方案是在五年之内
王安石继续留在相位
对公子的事业更有利
但是未来的事情总是不断变化的
潘兆林和司马孟裘的话依然还在脑海之中
自己的幕僚不希望他坚定的反对方田军税法
石越知道这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方田军税法是宋代有识之士百年来的梦想
并非王安石一人的冲动
潘兆霖和司马孟求虽然从理智上意识到这个法令会有巨大的弊端
但在侥幸的立场
他们也希望王安石来做一次试验
反正失败了
自己正好从中博取政治利益
即便是很关心民众利益的司马孟求
在必要的时候
也会毫不犹豫的让民众去承受苦难
石越在这两个人面前
有时候真会觉得自己好天真好幼稚
不过在另一方面来讲
也幸好他还有一点天真与幼稚
为了达到高尚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最后很可能会使人人性扭曲
让执行者忘记了高尚的目的本身
反而会陶醉在不择手段所带来的一个个胜利中
最后迷失自己
权力对人的诱惑
环境对人的童化
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是很容易迷失自己的
就算是十月
现在也慢慢变得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尊敬
有时候也会很想用最简单的手段打击不合自己心意的人
十月一直到此时
依然自觉自己还有一份高尚
其实这种高尚站在另一个立场
不过是对千载流芳
万世景仰的绝世工业的追求罢了
实际上
如果是自觉选择研究历史的人
一百个中没有一个能逃出对后世之令名的追求
石强
轻意如何啊
赵胥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石越的思绪
陛下
俗语有云
小心驶得万年船
方田军税法的利弊
不实行很难体现出来
不如就请先在福建路
江南西路实行
十月此言一出
朝汤中立即有许多人暗骂他小狐狸
江南西路是王安石的老家
福建路是吕慧卿的老家
支持新法的人
多半也是这两路出身的官员
你们不是要方田军税吗
先拿你们的老巢开刀
冯京和吴冲意味深长的对望了一眼
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方案吕慧卿岂能接受
若是全国一体实行
他吕家的事情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摆平
一句话下去
哪个县令敢得罪自己
但是如果单单在这两路实行
到时候全国官员
御史见官甚至过路官员只怕都会把目光牢牢盯着这两路
吕家强买巧夺来的数千顷良田庄园
岂不是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一个月前
自己的弟弟吕生清还让家里买了几百顷田
不止吕慧卿一人如此
王安石自己清凉
可是他的亲属就未必干净
曾部的七弟魏泰在县里为非作歹
这些吕会卿知道的一清二楚
新党如此
旧党亦不干净
只不过这两路旧党较少罢了
所以他们更会盯死
若是新党真的理清
只怕两路田地理清之日
旧是新党身败名裂之时
若是装模作样
那么他们也会有样学样
而且万一碰上一个不知好歹的官员在皇帝面前把一切抖落出来
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十月之前说先理清官员及戚属之家的土地
吕会卿心里也知道的确说到关键上了
但是就算王安石也知道这件事儿执行起来有多大的阻力
念及种种
吕会卿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朗声说道
陛下
臣以为十月所言不妥
吕大人
下官所言有何不妥
难不成福建路有何问题
石越语带激刺的问道
吕会清冷笑道
恰恰相反
福建路问题不大
黄河以北逐鹿问题却大得很
所以下官才说不妥
石越略带讽刺的笑道
吕大人
愿闻其详
吕会卿脸上闪过一丝夹杂着讥讽和恼怒的笑容
他毕竟城府过人
历史冷静下来
从容说道
陛下
臣以为行大事者当不必艰险
方田军税之法
其要是在防止豪门大户逃脱税役
使地多的人多纳税
地少的人少纳税
让穷苦小民得以休息
十月所说先在福建江南西路实行
已经大为方田军税法之本意
因为这两路豪强兼并是天下各路中比较轻的
真正兼并严重
隐瞒不暴风行的是黄河以北诸路
直到开封府
赵旭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从石越的口中已经知道
石越见皇帝点头
心知不妙
当下朗声问道
治国如治病
病情严重之处猛然下药
只怕会医死病人
现在从情况稍好的诸鹿试行积累经验
岂不强过骤然在黄河以北推行
吕会卿干笑几声
结问道
石大人此言诧矣
所谓头疼医头
脚疼医脚
现在黄河以外兼并逃税严重
而方田军税法本是对症之要
岂有不在此处实施
反而去千里之外的福建
江南西路积累经验之旅
各地情况不同
江南的经验又如何可以搬到河北来
这番话说的赵胥频频点头
冯京等人暗乎不妙
须知吕会倾蛇辩之能
朝廷之上只怕无人能及
司马光
苏轼都吃过苦头的
这一节冯京等人想到了
石越也想到了
他知道这样辩论下去
只怕要被吕会卿说的哑口无言
念头一转
改变主意
向吕会卿问道
吕大人既然如此说
那么吕大人以为天下兼并并隐瞒最重的地方是哪里
开封
河北
永兴军
吕会卿占到上风
心中得意
见石越发问
不及细想
脱口说道
开封河南最厉害
其次是河北
这本是新党的共识
公开的秘密
但是共识归共识
公然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朝堂之中果然如十越所料
顿时一片哗然
十月所举三个地方
这垂拱殿中倒有一半以上来自于此
石越心中冷笑
继续问道
即使开封
河南为甚
敢问吕大人
开封河南兼并土地隐瞒不报的情况大致若何
吕慧清背上已经发凉
他虽然春风得意不可一世
但是一句话把满朝文武得罪一半儿
顺便把皇亲勋贵内室外戚全部得罪
他心里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这等事当问开封府
京西路
京东路的官员
王庞虽然暗暗幸灾乐祸
但此时却也不能不出来一致对外
枢密使吴冲厉声道
此言差矣
吕会卿盼私农嗣这等事情都不知道
方田军税之法岂非而戏
吕会清悄悄的瞪了石月烨
心中已是咬牙切齿
不过吕慧卿终不愧是吕慧卿
他揣测皇帝之意
一狠心便于将河南河北兼并事实全说出来
做一把名臣
这样一来固然得罪的人不少
但是在新党中的地位和在皇帝心中的印象都会更加改观
得失之计其实难说
总好过畏畏缩缩被皇帝和王安石所倾
吕慧卿很明白
他的一切都是皇帝和王安石给的
归根结底则是皇帝给的
只要能讨好皇帝
得罪天下人都不怕
他打定主意
正欲开口
不料王安石已经高声说道
陛下
河南河北兼并之事
多是勋贵官员之家
而隐瞒不报之田地数以千万计
若要厘清田地
按地征税
则河南河北将是最困难的地方
吕会卿
石月所说
大抵便是此事王安石不怕得罪人
不过见吕慧卿不能果断的表态
心中忍不住有一点失望
王庞见他父亲如此
暗暗气得直跺脚
赵旭本是聪明之主
加上石越给他点透了许多东西
内中情况一眼既明
当下朗声说道
朕要做励精图治之主
就不能为世不敢作为
河南河北诸路
不论谁家田地
一律要理清
丞相与朱臣功免励而为
方田军税之法
朕役仓促间不可全国推行
现在河南
河北
陕西诸棣试行
吴冲和冯京对望眼
暗暗叫苦
正要反对
突然一个内侍急冲冲走到皇帝身边
高声拜喝道
恭喜官家
王贵妃娘娘诞下一个公主
其实赵胥生的儿女差不多有四五个
结果四个男婴全部没有能活下来
两个女婴也只有向皇后生的延禧公主存活
子嗣来的如此艰难
便是生个公主也让人高兴了
王安石立即率群臣拜贺
吴冲和冯卿纵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石越回到府上
便连忙准备贺礼让人送进宫去
他知道古往今来许多名臣就是栽在一些小人手上
因此这些细节之处一点也不敢怠慢了
果然
赵旭对这个女儿特别看重
破例在他出生第二天就赐封号树寿公主
特意加上一个寿字
为的就是这个女儿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顺着这个喜事儿
朝廷百官各有赏赐
而十月和吕会卿竟然同时博到大彩头
皇帝竟然拜十月为翰林学士
而吕会卿也加天章阁学士
自有宋以来
升官从未有十月这么快的
翰林学士号称内向
他这一入学士院
不知道现煞多少人
人人都以为十越不过是不王安石的后尘
做到参知政事是早晚监视了
这么一来
到石府来道贺的人竟然不知道有多少
几乎把门槛儿都踩烂了
石府门前两棵大树间拴了一根绳子
为的是平时有人来拜访
就把马系在那绳子上
这一两天间
那绳子上都满满的系满了马
他刺比这边比不得王安石府所在的董太师巷宽敞气派
因此停的马车竟从石府门口排到巷外
石越对这些应酬不胜其烦
一回府就干脆躲在书房里装病
有客人来全由潘兆麟和司马孟求接待
其实石越也有他纳闷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在通过方田军税法之后
他暂时卸了简政三房公事的差事
皇帝让他全同判公部事兼同知军器监事
负责军器间的改革
而吕慧卿虽然依然顶着知军器间的名头
皇帝的意思却是让他把精力放到斯农寺那边
主要负责协助王安石推行方田军税等新法
因此石越这个翰林学士反倒不是两制官
实际上也不进学士院当职
他这一点上就犯了迷糊
不仅是他
连潘兆林和司马孟裘也一样糊涂了
赵虚若只是想加个学士嫌疑是恩宠
那么这么多管阁学士可以加
不必非得加个翰林学士
若是想寻王安石的利益做翰林学士
然后就进中书做参知政事
这时机未免又有点不对
皇帝想的是什么
的确没有人知道
不过这个任命倒是上上下下没有反对的
除了御史忠臣蔡雀蔡大人
但赵胥将蔡雀的奏章留忠不报
结果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就这么过了几日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石越便在花园里和潘兆麟等人谈起他和苏辙
沈括商议的军旗间改革的事情
又说起这几天的应酬
潘兆林似笑非笑的说道
公子高升
满朝文武没有不来贺的
就是王安石也让王庞过来道了贺
可独独缺了三个人
司马孟求笑道
我只知道两个人
还有一人是谁呀
有个人你不知道
那不足为怪
潘兆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石越心里一动
似这种应酬
若论本心
石越心里也很讨厌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
如果大家都这么做了
偏偏有一两个人没做
那么其中的意思就比较明显了
所以若是环境所迫
你还不能不做
他本是个明白人
听这两人一说
就立即知道是谁了
当下摇头不语
陈良却有点好奇
忍不住问道
是哪三个人啊
潘兆林有意无意的看了石越一眼
说道
御史中成蔡雀知兵器研究院士陈凤元
白水潭山长桑冲国
司马孟求不知道陈元凤的底细
因为此人官职卑微
又不出名
因此漏算了
他知道潘兆霖此人颇有心计
竟然把这个叫陈元凤的人算进来
必有缘故
所以便加意留神听下文
石越心里也已经知道定是这三人
蔡却不来那是肯定的
他刚刚弹劾过自己
又来道喝
脸皮上拉不下来
陈元凤不来
那意思就很明了
石越现在同知军旗间
是他顶头上司
在军旗间低头不见抬头见
说起来二人还是故交
此时却不出现
石越不用琢磨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桑冲国没有来
他心里就实在有几分不舒服
本来不来也没什么
毕竟桑玉楚是最早来贺喜的人
但是因为军器监案的报道
桑冲国一直没有向石越解释
两人到现在在心里还有芥蒂
这时候桑冲国若来了
什么都可以烟消云散
毕竟桑冲国不是别人可比
但是眼下却是连道贺也不曾道
因此潘兆林一提到桑通国
花园里就沉默了
石越沉着脸不说话
潘兆林似嘲似讽
司马梦裘默默无语
陈良紧闭双唇
十月却不知道
桑春国本来是想来给十月贺喜
然后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以前的事情
但是接连的事情却让他把这件事给忙得忘光了
先是电试在即
白水潭学院为了扩大影响
把学院出身的准进士们聚起来举办了一次文会
同时因为这些人中了进士后要出去做官
因此还要在电试前提前给他们举行毕业考试
真正通过毕业考试的才能发毕业证
这可是白水潭学院第一批毕业证
他说什么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然后就是石越和汤甘南搞的联合钟表行
涉及到许多学生的问题他也得过问
联合钟表行还打算在白水潭学院建一座大型钟楼
选址造型他都要亲自协调
再加上平时就是一堆的校务和汴京新闻的馆物
平心而论
桑崇国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石府后花园的几位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大家正在尴尬无言的时候
石安进来报道
程浩先生来访
石越一愣
连忙说道
有请
整整一关
便和潘兆林等人前往客厅
见石越等人出来
程昊站起来抱拳笑道
恭喜子明三十岁不到为翰林学士
国朝前无古人
大概也是后无来者
石越笑道
不敢不敢
一边再一次请程浩坐下
程浩坐定后
端起茶来轻咂一口
笑容满面的说道
此次前来
除了给子明贺一件喜事外
还要向子明提一件喜事
陈良插嘴道
提一件喜事
正是
我是受桑玉楚与桑长青所托
来给子明说媒的
程浩笑呵呵的说道
潘兆林和司马梦裘故事一笑
经一奇笑道
这个没说得好
官居三品尚未成亲也有点说不过去
桑姑娘才貌俱佳
和公子倒是天生一对
他们两人心里同时转过的念头是
这是拉拢桑家的好机会
石越红着脸迟疑道

程浩笑道
我们都不是俗人
难道还要请媒婆
这倒不是
既不是就成
难道子名你不愿意
程浩倒是说媒的好手
呃 这也不是
既然不是
那么我算是南家的媒人
十月话未说完
就听有人一边说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一齐望去
原来是苏辙
他本来是有事和石越商量
一路闯进来
见大门二门都无人招呼
石安等人正偷偷赖在客厅里想知道自家主人的终身大事结果如何
所以苏哲在门口居然听到这件事情
当下一口抢着要做南家的大梅
程浩府长笑道
子尤来的正是时候
他和弟弟程怡不同
对苏家兄弟并没有太多的成见
石越心里其实还有颇多顾虑和想法
无论是反对还是答应
心里总觉有点地方没有想清楚
不料这两位就这么着抢点鸳鸯谱了
众人却以为他答应了
正要道喜
不料又闯进来几个人
李向安带着两个内侍进来
往正北一站
高声说道
宣翰林学士十月即刻进宫见驾
十月如逢大赦
连忙准备好马匹
跟着李向安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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