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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不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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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玉
第一百八十一集
苏洛挑了挑眉
看向二人
要去见见吗
吴朝平哼了一声
不想见
跟美人在一起呆着不香吗
干嘛要去见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
胡忠华就要冷静一些
不知他来是不是有什么旁的事情
苏洛大概也猜到原因
道
你们去吧
今日我该说的也差不多
你们若是信我
往后就集中精力将这五个题目好好的琢磨
好
两人忙点头应下
科考是大事
加上苏洛前世又跟卫璟在一起
极力的想跟上他的脚步了解他的生活
因此对这个比较偏执生僻的考题有深刻的印象
重生一次
她觉得白言夕应该还会出同样的考题
可他不能将这考题拿出来
那样太明显
只能混在五个考题中间
让两人不断的练习
熟能生巧
你反复做二十遍
难道还写不出一篇好的文章吗
写不出也没关系
他还请了高人帮他们指点
换个角度润色一番
一定能改头换面
他的目标可是前十
至少这两人中要有一人进前十
胡忠华和吴朝平走了出来
沈丛问苏洛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考题
就在这五个题目中
算是吧
所以你一定要监督他们好好作文
既然接回来了
我自然会负责
男爵府大门口
费行正转来转去
门房没有请他进去
他只能站在外面
今天是阴天
他衣衫单薄
凉风之中忍不住带起一串串的咳嗽
等了约莫一柱香
胡忠华和吴朝平二人联袂走了出来
不过短短十日不见
这两人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衣衫精致
面色红润
走路昂首挺胸
自信满满
男爵府的那些下人们见到二人都会微微屈膝行礼
他二人则是微笑着点头致意
那种淡定从容的样子
俨然已经有官家老爷的风范
比起自己在睿王府受尽白眼
实在是
费兄
胡忠华的声音将费行的思绪拉回来
你今日来找我们
可有事
胡兄 胡兄
看你们这样
沈男爵对你们应该很不错
这两人没有邀请他进去坐坐
费行自禁也不好自己开口
南爵府瞧着古朴典雅
就是这门口风有点大
这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
吴朝平翻了个白眼儿
如今已是春末
有点风才更凉快呢
费兄有什么话就直说
别绕弯子
其实光是打量一眼就知道费行如今过得不好
瞧着脸色还不如从前跟他们在客栈里的时候呢
胡忠华要稳重一些
不过温和的人有时候说话更加扎心
费兄的脸色不太好
是到了王府之后没有好好吃药吗
哪里是没有好好吃药
是大夫开了药
压根儿没人给他熬
他自己动手的话
又被厨房的人冷嘲热讽
加上他院子偏僻寒凉
被子又薄
这病便一直不见好
不过他此刻又不愿被人瞧了笑话
直到
殿下对我极好
是我这身体不争气
三人在门口说着话
这时候沈丛送苏洛出来
费行的目光立刻定在苏洛身上
刮都刮不下来
苏洛很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微微蹙眉
沈丛清了清嗓子
胡举人
吴举人
带你们同乡去院子里说话吧
别在这门口站着
吴朝平见费行目光不恭敬
早就心生不悦
拽着他就往里面拉
费兄 走走走
沈丛见三人进去
低声道
这费行人品不行
当初幸亏没有一起带回来
他自有报应的
苏洛道
行了
我先走了
他们的事儿还请你多费心
放心吧
费行被两人拉到了一个小院子
花木扶疏
地方宽敞幽静
只有流水潺潺
婢女小厮们偶有交谈
都把声音压低
见到三人进来
都毕恭毕敬行礼
费行有些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
这些个奴才们最会做样子
每次管家来的时候
自己院子里的那两个小厮不也这样
这男爵府多半也大同小异
落座之后
小厮马上就来上茶
三位举人老爷请慢用
胡中华坐了个请的姿势
费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表情顿时变了变
这是安吉白茶
而且还是今年的头茶
一芽一叶
嫩的很
那小厮垂眉敛目的应道
的确是安吉白茶
小桃姐姐见两位举人老爷来自湖州
所以特命小的们采购了些白茶
眼下市面上很难买到今年的新茶
奴才们费了一番力气才得的呢
费行的牙有点酸
嘴里的茶也变得很苦
睿王府虽然看着豪华气派
可是对这些个举人都疏忽的很
哪怕是睿王最重视的那两个
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费行放下茶盏
问道
男爵府还有旁的同窗吗
既然来了
我也该拜会一二
一提这个
吴朝平更是得意
男爵大人就找了我们二人
他说人不在多而在精
他每日朝廷里都有事
时间不多
若是人多
反而看顾不过来
费行听的很是心塞
强行扯了个笑脸
南爵大人如此重视自然是好
但如此一来
岂不是少了很多交流的机会
其实我胡中华打断他
微微笑道
少夫人说过两日便请了老师给我们辅导
是告老还乡的翰林院学士余平大人
费行声调拔高
就是那个担任过两届副主考的余平大人
是
费行酸的牙都要掉了
睿王请的是三元及第
在翰林学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担任过两任副主考啊
他对主考官的了解肯定要比寻常人多得多
他从前便跟此次主考官白言夕共事
说不定能猜到他会出什么题目
而且余平之前负责给陛下起草诏书
他对陛下的心意也琢磨的透彻
如果春闱高中再去殿试
那它的作用就不可估量
这可真是
费行牙根儿嘎嘎作响
于大人年事已高
不是说再也不管朝中事
还有
你们说的这个少夫人是谁
吴朝平快人快语
具体我们也不知道
一切都有男爵大人和少夫人安排
少夫人就是齐国公世子夫人
你刚才在门口见过
那不是个男
费行说到一半
恍然大悟
难怪苏公子的嗓音清亮中带着柔软
原来真的是个女子
费行深陷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居然是个女子
难道她就是你们之前提到的齐国公府的少夫人
你们为何不早说
是她要带咱们走
若是早说
胡中华脸色冷了下来
若是早说又如何
他心内赞叹苏洛的美貌
善良
还有跟寻常女子不一样的洒脱
也暗暗思慕
可这样的思慕
就跟他爱慕一幅名画一样
视若珍宝却不敢亵渎
不过费行就不同
那双眼睛太脏了
让人着实就很不舒服
费行从二人骤然改变的态度也明白自己失态
赶紧圆场
若是早说
我刚才至少也要跟少夫人道歉一番
辜负了她的美意
着实心里过意不去
他这么说
胡中华二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又略聊了聊
日头已经居中
费行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用一顿午饭
一来他在睿王府被克扣的厉害
吃的东西没多少油水
身上又没有银两
实在是有些馋
二来
他也想看看沈从到底给这两人每日吃些什么
他很纠结
又怕吃顿好的
又怕吃的太的自己会嫉妒的冒泡
怀着这样别扭的心思
最终有管事主动过来说小桃姑娘吩咐让费举人在南爵府用过午膳再走
费行今日是第二次听说小桃姑娘这个名字
不由好奇的问道
这男爵府至今没有娶正妻
这小桃姑娘莫不是他房内人
可若是收了房
也该叫一声小夫人
吴朝平脸色涨红
赶紧啐了一口
费兄
你可别胡说八道
我们读的圣贤书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拿来说的吗
小桃姑娘是爵爷的婢女
如今跟管家一样管理着府内大小事务
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中华也不愿费行说话还稍注意点
这毕竟涉及到人家姑娘的清誉
幸好眼眼没有婢婢小厮在
要不然听到这一番话传到小桃耳朵里
就连他们二人也不好做人
费行咳嗽了两声
赔了罪
就在此时
小厮过来说饭菜已经摆好
让他们移步饭厅
别看院子不大
五脏俱全
接客有正厅偏厅
吃饭有饭厅
另有五间厢房
一间书房
还有一个小小厨房
动大火是不行的
但是夜里若是胡中华二人饿了
煮点面条或者甜汤还是没问题
不过两人都很规矩
从来没有在夜里麻烦过旁人
今日的饭菜都是大厨房那边送过来的
嗯
三人到的时候
发现小桃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但穿着打扮十分老成
一举一动也极为稳重
这也非他所愿
管理这么一大家子
必须这副做派
否则压不住人
可那一张脸蛋儿
还是人如其名
一脸桃花色
胡举人
吴举人
费举人
小桃跟他们打过招呼
老爷本来也想与你们一起用膳
又怕他要是在
你们三位同乡反而不自在
便差奴婢过来说一声
粗茶淡饭
费举人莫要嫌弃
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
便跟小厮们说
回头厨房给你们准备
三人自是一番感谢推辞
小桃又说了两句后
极为有礼的退下了
费行那个心肝胆哦
你瞧瞧这沈男爵特意请身边的人过来
这都是爱屋及乌啊
这是对胡中华和吴朝平二人重视的很
自己若是当初跟着他们一起
那眼下岂不是也是美滋滋的好日子
悔恨难当间
婢女们将一道道菜端上来
每上一道还报一次菜名
酱肘子
葱爆海参
西湖醋鱼
糖醋排骨
燕窝雪蛤
焖羊肉
焖糊鳝丝
藏心鱼丸
蔬三鲜
蜜汁山药
松茸母鸡汤
鲜肉小馄饨
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八荤二素一汤加一个面点
而且其中西湖醋鱼
糖醋排骨
烂糊鳝丝
藏心鱼丸和小馄饨都是他们在家乡经常会吃到的菜
这一顿饭
不仅花了钱
更是用了心
费行的心都酸成一颗柠檬
他吞了吞口水
问道
平日里
你们也是这么吃的吗
吴朝平摇摇头
平日里不会这么丰盛的
费行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
原来只是做门面
岂料吴朝平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一开始厨房给我们上的六荤二素一汤还有甜点
我们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了
就跟管家反映了一下
后来就变成三荤二素一汤或者一个点心
不过厨房的人极为用心
每顿都有一道家乡那边的菜
沈男爵对我跟胡兄
实在是没得说
说完
他略带得意的看了费行一眼
果然看到费行脸色漆黑
吴朝平的心情好了不少
笑眯眯的问
睿王府应该吃的也很好吧
你每日都吃些什么呀
费行听他问的都一肚子火
偏偏还发作不得
只勉强笑了笑
也跟你们差不多
我在吃上面一向不计较
他话说得好听
动筷子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含糊
一筷子下去
那酱肘子就有三分之一到了他的碗里
看的胡中华和吴朝平心内摇头
仔细一回想
其实费行从前便是如此
只是那时候他们没看清这人的真面目
只当他是胃口好比寻常人
能吃多半也是让着他的费行遭了卫璟的厌弃
在王府哪里能有这么丰盛的饭菜
只恨自己胃太小
不能将这满满一桌都装下去
见他这吃相
胡中华和吴朝平也知道他如今一定是过得不好
高兴之余又生出两分愧叹
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看来自己的选择还是没有错
吃到尾声
一个婢女端着一个被盖子扣着的盘子匆匆而来
盖子一揭开
熟悉的味道顿时在整个饭厅四散开来
这属于春末独有的香味一下子就勾起了三人浓郁的乡愁
尤其是费行
甚至连嘴里的肉都忘记咀嚼了
揭开盖子
是一碟子清香四溢的槐花饼
婢女将碟子放在桌上后
恭敬的道
老爷
听闻在南方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
都是要吃一碟子槐花饼的
因此让厨房采购的时候留意一下
今日恰好遇到有卖这个的
就买来给三位主人尝个鲜
胡中华和吴朝平二人其实已经吃饱了
可还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热腾腾的饼子又软又甜
浓郁的清香瞬间在唇齿之中四溢开
与之相伴的
是浓浓的乡愁
离乡两个多月
期间经历了不少的波澜起伏
如今回头想想
这过去两个月
倒恍若两年十年那么长的时光
想的深远了
嘴里的槐花饼便有些发涩
胡中华将食物咽下去
温声问道
男爵大人真是太有心了
没想到叶城也有这个
一般怎么个吃法
我们一般跟米饭一起蒸来吃
又或者是做成槐花糕
婢女温声道
厨房还有
若是三位举人老爷想吃
奴婢再去端一点过来
此刻心绪最复杂的是费行
如果说那些饭菜
那些摆设
那些关心
都可以是做戏
可这一碟子槐花饼
是切切实实的关心
只有真的放在心上
才会惦记这些小事
他感觉自己泡在了醋缸里
又酸又辣
吃过饭
按理该离开了
费行左思右想
决定还是拉下脸面
看看四下无人
他换上一副愁苦之色
铺天盖地的一顿猛咳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交代出来
若是从前
胡中华二人肯定紧张的不得了
可是眼下
两人神情淡淡的看着他的表演
吴朝平还不冷不热的说
费兄这咳嗽怎么不见好
王府的药没有按时吃吗
费行打定主意
当下正好就坡滚驴道
其实有些事我骗了你们
殿下将我接回去后
对我并不重视
王府内的下人踩高拜低
我这日子实在是
接着
他极力渲染了一下自己在王府的苦日子
盖的被子薄的像纸
吃的饭菜总是凉的
还见不到多少荤腥
衣衫什么的也需要自己浆洗
而且那些个婢女也根本不会给他熬药
就是因为这样
我的病才一直好不了
如今越来越严重了
费行一脸的懊丧
这样的话本不该说出来
不过咱们是同乡
今日一见
我忍不住就
那日我之所以会弃你们而去
是怕殿下会怪罪咱们
如今看来
就算我跟着殿下回府
他心内也还是不快
费行还以为胡忠华二人跟从前一样好骗
岂料话音刚落
吴超平就激动的站起来
费行
你这意思是因为我与胡兄没有去睿王府
所以才害你遭罪了
我们要对你表示歉意是不是
他早就看这个假惺惺一肚子坏水的同乡不爽
此刻憋不住要爆发了
我告诉你
你要是当初跟我们来西山男爵府
眼下也不会混成这副德行
沈男爵和齐国公世子夫人都是再好不过的人
当初齐国公世子夫人就帮我们抓过小贼
后来在危难之际又对咱们抛出橄榄枝
可你倒好
转头就去投奔了睿王
还好男爵大人和少夫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并没有因此迁怒我们
要不然
你让我们兄弟两个的脸往哪儿放
这一席话噼里啪啦说的费行脸色通红
他讪讪笑了两声
道
我知道错了
你们能不能去跟男爵大人说一声
我想
我想与你们一起待在男爵府
胡忠华和吴超平两人瞪大眼睛
一点都不敢置信
吴超平更是直接道
费行
你的脸还要不要啊
这种话反正我是没有脸去跟男爵大人说
要说你自己说去
他这话的原意是让费行死了这条心
却不曾想在费行心里点燃了一个小火苗
自己说就自己说
既然能接受你们
应该也能接受我
不过费行想的多
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完全暴露
苦着一张脸
我也不想这样
可这生活所迫
我能怎么办
咱们是同乡
你们总不能看着我活活病死吧
那睿王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胡忠华
吴超平看透了他的把戏
不说话
费行是个脸皮厚能演戏的
要不之前怎么能将二人吃的死死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可怜巴巴的道
胡兄 吴兄
你们不愿意在男爵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我也能理解
那你们身上有没有银子
能不能借我一些
我如今在睿王府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若是有了点银子打点
应该还能稍好一点
说着
他又是一顿咳嗽
没有
吴超平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们身上没有银子
我们的银子不早就用光了吗
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
我们的银子都用来给你看病了
说起来
我还应该列张单子
到时候这些钱你也是要还我的
费行的脸色僵了下
自然是要还的
男爵大人这么重视你们
难道没有给你们一点细碎银子吗
你们且匀一点给我救救命
你们如今万事都有男爵大人打点
银钱短缺些也无妨
可我就不一样了
实在是
胡忠华叹口气
就是因为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
男爵大人就更加不可能给我们银子
我们不可能厚着脸皮去要啊
再说
我们不愁吃不愁穿
就连笔墨纸砚都是足足的本
也用不到银子的
看来是真没有
费行不免有些失望
来这一趟就吃了一顿好的
一文钱也没捞着
一想到自己回睿王府的待遇
他真恨不得能原地晕倒
赖着不走算了
胡忠华两人已经不耐烦应付他了
想必他也后悔了
该出的气也出了
继续留他在眼前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因此两人不再客气
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过到底是同乡
两人还是给了面子
不他一路送到了男爵府的偏门口
其实也是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定要亲自看着他滚蛋才安心
岂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恰好沈从也要出门
费行顿时两眼放光
小跑着上去
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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