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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赵贤特意寻了个隐秘的所在将那四个刺客藏了起来
并派了二十个侍卫严加看守
聂长平这边更简单
一杯毒酒送过去一程
当天就死了
一城虽然只是个莫等小官
但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
他一死
必然要上报朝廷
聂长平给出的死因是畏罪自杀
至于一城为什么畏罪自杀
卷宗里面写的很含糊
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可大家都是有脑子的
等这个消息传出去
大家再联想到太子在驿站遇刺的事情
自然就能猜到其中的缘由
安排好一切后
第三日清晨
车队重整旗鼓
沿着仪江继续南下
这支浩浩荡荡的千人队伍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太子的车架也还在
但只有少数几人才知道
里面坐着的根本不是太子
而是一个身材体型跟太子相似的替身
真正的太子已经乔装打扮登上了南下的商船
洛清寒原本只打算带上萧嘻嘻和四个侍卫
可聂长平那会非要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
聂长平自己又带了两个小司和两个侍卫
于是他们就从六个人变成了十一个人
洛清寒半城南下游玩的富家少爷
肖嘻嘻是他的弟弟
两人虽然生的一点都不相似
但架不住都长得很好看
站在一起特别养眼
只要他们一露面
总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商船顺流而下
速度比在路上坐马车要快得多
肖嘻嘻只有在刚登船的时候出于好奇在甲板上站了会儿
然后便缩回到船舱客房里继续睡他的大觉
他依旧是跟洛清寒住一间房
商船并不提供饭食
乘客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一日三餐
于是
洛清寒等人只能啃干粮
这种用上等精细白面蒸出来的馒头
又白又软
味道并不差
但对于吃惯了宫中御山的太子殿下来说
实在是难以下咽
不只是太子
聂长平也觉得很难吃
可是不吃又不行
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很长
总不能把自己活活饿死吧
肖西西带来的零食早已经被他给吃光了
他也跟着大家一起啃馒头吃榨菜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啃馒头啃的最欢乐的一个人
他一口馒头一口榨菜
吃的美滋滋
洛青寒放下手里没吃完的半个馒头
面无表情的道
我吃不下了
萧嘻嘻担心的道
你们吃的太少了
等下会饿的
等饿了再说吧
见他是真的不想吃了
笑嘻嘻干脆把他的馒头接过来
大口吃了起来
一点都没有嫌弃这馒头被吃过的意思
洛青寒看着他吃东西
想到这馒头他刚才吃过
现在在被他吃
两人的嘴唇咬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心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聂长平见萧西吃的脸蛋一鼓一鼓的
还怪可爱的
有点想伸手去捏一把
可惜萧西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聂长平不敢调戏太子的人
只能继续啃馒头
越吃越难吃
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想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掉
萧嘻嘻边吃边道
这都是粮食
别浪费
聂长平不以为意
只是半个馒头而已
换做平时
正用粗糙食物
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洛清寒冷冷的看着他
吃完他
聂长平特委屈
您不是也没吃完吗
洛清寒反问
你能跟我比吗
聂长平敢怒不敢言
那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
在太子殿下的冷酷注视下
聂长平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馒头吃完了
一路风平浪静
十天后
商船在靠近锦寿郡的新安渡口靠岸
洛清寒一行人在此下船
新安渡口临近新安县
此地也已经四个月没下雨
但因为临近宜江
百姓们日日从这里运水回去
勉强还能度日
他们在新安县城里住了一宿
次日买了两辆马车和五匹马
沿着官道进入景寿郡
按照约定
他们要在景寿郡内的甘谷县会面
甘谷县位于景寿郡的腹地
待支流开凿成功后
河水沿着支流往下
将在甘谷县内的低洼地带汇聚成湖泊
待湖泊成型后
他们将会在湖边举行求雨仪式
洛青寒坐在马车里
撩开车窗帘子
看到路边的庄稼全部旱死
土壤都干得开裂了
有几个农民蹲在田埂上抱头痛哭
哭声很绝望
他们越是深入景寿郡
见到的情况就越糟糕
天一直不下雨
地里面又收成很多
人家走投无路
要么背井离乡去外地投靠亲戚
要么就只能卖儿卖女
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
时不时就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是骆清寒和聂长平从未见识过的画面
以前他们只能从官员们上请的奏折里知道旱情之事
可官员们说的都是某地受旱情影响
今年减产了多少斤粮食
有多少百姓可能会被饿死
或者是有多少百姓已经被饿死
说的都是一些很笼统的事情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特别严重的样子
可是现在
那些笼统的数字化成了现实
大喇喇的摆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亲眼见识到了人在被饿到极致的时候
能做出多么疯狂的举动
卖儿卖女
打砸抢劫
啃树皮吃观音土
再这样下去
他们怕是连人都敢吃
洛青寒再也无心看书
他和聂长平也不再嫌弃馒头难吃了
马车沿着官道行驶了十天
终于看到了甘谷县的城门
甘谷县城门紧闭
城外聚集了许多面黄肌瘦的灾民
这些灾民都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
想进城乞讨的
但城门紧闭
他们进不去
只能蹲守在城外
当他们见到有马车靠近城门的时候
全都一窝蜂的涌过去
围着马车讨要吃食
一路上已经遇到过有不少类似的事情
侍卫们很有经验
二话不说
直接拔出腰间配刀
刀光锃亮锋利
吓得灾民们慌忙后退
马车行到城门前
侍卫上前叫门
城墙上方探出个衙役的脑袋
衙役冲着下方喊道
你们谁呀
侍卫道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
途经此地
想要借宿一宿
这是我们的陆影文蝶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蝶
冲着城楼上的人扬了扬
片刻后
城门打开一条缝
衙役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侍伪以为他是要看录影文蝶
便将文蝶递了过去
谁知衙役却将文蝶推开
没好气的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要的是进城费
每个人十两银子
赶紧拿钱
是 卫一惊
他们这一路走来
经过不少县城
各处的进城费一般都是几文钱
怎么到了甘谷县就要十两银子
这年头
二两银子就足够一家三口吃喝大半年了
这衙一张嘴便要十两银子
根本就是在讹人
侍卫不知道这钱该不该给
只能回头去看太子
洛青寒冷冷道
给他钱
他们一共十一人
这一下子就给出了一百一十两银子
衙役接过银票
确认数目没错后
这才将城门又拉开了些
催促他们赶紧进来
难民们见到城门开了
纷纷朝这边靠拢
想跟着马车混进城
衙役们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拿着刀枪棍棒冲出来
狠狠揍了几个带头的难民后
其他人不敢再靠近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再度合上
城里瞧着倒是比外头要干净很多
街边的店铺也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们挑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客栈住下
聂长平是个坐不住的
他想出去逛逛
问太子要不要一块儿去
洛青寒想了下
点头答应了
既然太子要去
萧嘻嘻作为他的腿部挂件
自然也要紧随其后
聂长平叫来客栈伙计
询问城里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伙计苦哈哈的道
咱们这种小县城
能有什么好玩的
以前每逢初一十五还能赶个集
现在城门封锁
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出不去
集市自然也就没有了
聂长平好奇问道
你们这儿为什么要封锁城门
客栈没什么生意
伙计闲得无聊
便跟他们多说了几句
嗨
还不是汉秦给闹的
弄得很多灾民涌进城来乞讨
闹是好几起打砸抢劫的事
弄得城中人心慌慌的
正好太子要来咱们甘谷县
杨县令怕太多灾民聚集在城里不好看
便让人把那些灾民全都赶出城
还把城门给锁上了
听到太子两个字
骆青寒的视线转了过来
他问
你们都知道太子要来
伙计撇嘴
可不是嘛
杨县令早就得到了消息
说是太子要来咱们这儿住几天
为了讨好太子
他到处搜罗珍馐美食
还让人在城中修建行宫
城里不少汉子都被抓去充当苦力
弄得城里怨声载道的
虽然伙计嘴上没有明说
但从他那神态就能看出来
他应该对那位即将到来的太子感到很不满
他们的日子本来就很难过了
太子还跑出来瞎掺和什么
还嫌不够乱的吗
洛青寒问
新宫殿在何处
伙计的
就在城东那边
你们出门左拐
笔着往前走就能看到
他们离开客栈
按照伙计说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见到了行宫
行宫还未建成
但已经初具雏形
规模出乎预料的大
几乎占据了甘谷县城四分之一的面积
无数百姓正在挥汗如雨的搬运石块
行宫周围有很多衙役在巡逻
他们既要监视百姓们干活
又要防止闲杂人等靠近行宫
洛青寒站在不远处
安静看着面前这座规模宏大的行宫
目光沉沉的
他若没有隐藏身份悄悄来到甘谷县
怕是永远都不知道底下的人背着他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骆清寒让聂长平想办法去查一查那个杨县令的事
聂长平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他知道杨县令是惹到太子了
立即笑呵呵的应了下来
骆清寒带着笑嘻嘻返回客栈
萧西西感觉肚子有点饿
到处找吃的
好不容易才从行李里面翻出一盒点心
这是他在来时的路上顺手买的
萧西西让伙计烧一壶茶过来
伙计为难的道
按说茶水是肯定要有的
可最近咱们这儿闹旱灾
水少的可怜
所以
笑嘻嘻
多少钱
一钱银子一壶茶
可以
伙计立即跑去灶屋拎出一壶茶给他
萧嘻嘻
让他记账上
回头结账时一起给钱
伙计喜滋滋的说
好的
萧嘻嘻拎着茶壶进屋
瞅见太子殿下正坐在窗边
眼睛看着窗外
一动不动的
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
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这画面
还挺养眼的
小西西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
给他倒了杯茶
这茶水有些浑浊
茶叶也是那种最便宜的大叶茶
无论是口感还是色泽都差得很
洛青寒只瞥了一眼
并未去碰茶杯
笑嘻嘻吃了两块糕点
见他仍旧不动
试探性的问了句
殿下不高兴吗
洛青寒淡淡道
确实高兴不起来
要不
我给您唱个歌
让您高兴高兴
洛青寒果断拒绝
不必了
萧嘻嘻再接再厉
那讲笑话呢
不想听你的笑话
萧西西叹气
您可真拿哄啊
洛青寒看向他
目光幽冷深邃
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把姑当成傻子哄骗
可您不是傻子啊
您是冰雪聪明的太子殿下
他们骗不过您的
姑若没有提前悄悄来到这里
他们兴许就骗过去了
他们打着姑的幌子大肆敛财
强行征召壮丁
惹得民怨四起
这些民怨最后都会集中到孤的身上
百姓们以为孤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昏愧之人
孤的名声会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一点点被人败光
萧西西安慰道
殿下别担心
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
也许您的名声早就已经被人给败光了呢
洛青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目光凉飕飕的
笑嘻嘻呵呵一笑
开个玩笑嘛
别当真啊
骆青寒不想理他了
萧嘻嘻吃一块糕点
喝一口茶
很快就吃饱喝足了
他躺到床上准备睡一觉
眼睛才刚合上
就听到敲门声
是聂长平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头发散乱
左边脸上还有个鲜红的巴掌印
衣领也被扯开了些
眼眶红彤彤的
看着怪可怜的
笑嘻嘻看了看小姑娘
又看了看聂长平
神情变得万分复杂
小君王
您就算再怎么饥渴
也不能对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用墙啊
人家才多大
她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禽兽
聂长平脸上涨得通红
你
你怎的凭空无人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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