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71]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二章十三年二
[00:03.71]一九九七年
[00:05.23]陆行知二十四岁
[00:07.27]新婚
[00:08.09]是个做饭好手
[00:09.79]一大早不到七点就在厨房忙活上了
[00:14.09]那时他还留着五四青年头
[00:16.99]乌黑的头发整齐翩分
[00:20.22]他舀一勺面糊进平底锅
[00:22.80]眨眼就是一张摊面饼
[00:25.18]手法熟练
[00:26.50]有条不紊
[00:28.55]旁边锅里熬着小米粥
[00:31.09]案板上切好了小菜
[00:33.33]有小咸菜
[00:34.65]也有胡萝卜白菜心
[00:37.25]红绿搭配
[00:38.63]营养均衡
[00:40.15]程序得当
[00:41.43]优化统筹
[00:43.61]陆行之的家是一所紧凑的二居室
[00:47.03]地砖白墙
[00:48.51]朴素洁净
[00:50.41]客厅里有木腿的布面双人沙发
[00:53.65]长虹显像馆
[00:55.03]电视机
[00:55.99]海尔冰箱的标志还是两个赤膊小男孩
[01:00.87]电视旁边玻璃瓶里插了一束假花
[01:04.91]客厅墙上挂着大福结婚照
[01:07.85]他穿着土气的西装
[01:09.95]打着领带
[01:11.09]在穿白色婚纱的杨曼身边幸福的傻笑着
[01:15.94]陆行知匆匆吃完早饭
[01:18.42]把碗洗了
[01:19.68]剩下的饭菜整齐摆在餐桌上
[01:22.96]用小碗一一罩住保温
[01:26.24]他穿好了衬衣
[01:27.88]打了一条领带
[01:29.16]就是结婚照上那条
[01:31.32]红蓝相间
[01:32.76]丝绸质地
[01:34.12]泛着廉价的光
[01:36.54]他穿上夹克外套
[01:38.44]提着一个人造革公文包
[01:40.50]正要出门
[01:41.72]卧室房门打开
[01:43.38]杨曼穿着睡衣
[01:44.94]揉着眼睛
[01:45.80]头发蓬乱的出来了
[01:47.72]说
[01:48.48]怎么不叫我
[01:49.64]我要送你呢
[01:51.24]他的语气中有些故意的嗔怪
[01:54.88]陆行知开玩笑说
[01:57.04]起床气那么大
[01:58.54]哪敢叫
[02:00.12]杨曼眨着眼睛说
[02:01.96]你当刑警第一天嘛
[02:03.66]嫌弃我总要表示表示
[02:06.52]杨曼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
[02:09.32]向陆行知挑起大拇指
[02:11.84]他的表示表示
[02:13.30]大概就是七点半之前起床
[02:15.92]赏脸吃口陆行知做的饭
[02:19.06]陆行知表示感谢好意
[02:21.36]心灵了
[02:22.24]又看看手表
[02:23.58]便急匆匆出了门
[02:26.08]然而他前脚刚出门
[02:28.20]杨曼就跟着出来了
[02:30.04]一把抱住陆行知
[02:31.80]叫到 亲一下
[02:34.16]他们家门口是一条长长的楼道
[02:37.12]筒子楼
[02:38.04]一门十户
[02:39.95]上班时间有邻居路过
[02:42.05]对这小两口的亲热司空见惯
[02:44.85]然而陆行知还没习惯
[02:47.13]一脸不好意思把杨曼的手臂解开
[02:50.55]正经的说
[02:51.85]先记账
[02:52.79]晚上还
[02:54.33]杨曼说
[02:55.37]高利贷啊
[02:56.53]利滚利的
[02:58.47]杨曼笑呵呵的放开他
[03:00.73]陆行知发现自己的领带被杨曼悄悄抽掉了
[03:05.69]陆行知表示不解
[03:07.61]杨曼用见过世面的口气教导他
[03:10.83]又不是去银行上班
[03:12.91]你会挨骂的
[03:14.17]陆行警
[03:15.98]陆行知愣了下
[03:17.66]在这方面
[03:18.68]他一贯听老婆的
[03:21.10]陆行知骑着自行车穿过清晨的街道
[03:24.80]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阳光灿烂
[03:28.48]一九九七年的城市还稍显朴素破旧
[03:32.60]不过它是崭新的
[03:34.34]幸福 满足
[03:35.82]冲劲十足
[03:37.14]自行车如燕子般轻巧
[03:39.42]在街道上从容掠过
[03:42.04]他和杨曼是四年前认识的
[03:45.64]那时他读警官大学三年级
[03:48.80]学校里男生以压倒性的比例多过女生
[03:52.64]而且女生都是将来的警花
[03:55.30]男生们大都惹不起
[03:57.96]陆行之同宿舍的哥们儿有个表妹在外国语学院读书
[04:03.97]外国语学院的女生诠市著名
[04:07.17]漂亮又有气质
[04:08.81]才貌双全
[04:10.73]这哥们儿想方设法想跟表妹所在的女生宿舍跨校联谊
[04:16.63]屡败屡战
[04:17.87]锲而不舍
[04:19.21]到大三十终于联谊成功
[04:22.58]杨曼就在那个宿舍
[04:25.48]直到和杨曼结婚前
[04:27.60]陆行知都不知道
[04:29.50]杨曼属于高干子女
[04:31.78]父母都是本市局级领导
[04:34.86]杨曼是英语专业
[04:37.00]一到暑假就到英语国家练口语看世界
[04:41.98]和陆行之好了之后
[04:43.98]本科毕业后
[04:45.30]他到国外待了一年就回来了
[04:48.48]本来父母安排他以后就当海外华侨了
[04:51.90]杨满不干
[04:53.10]他想路行知回来就和爱人结了婚
[04:57.32]杨曼家给他们准备了婚房
[04:59.82]杨曼也不住情愿和陆行之住筒子楼
[05:04.78]其实陆行之一直不太自信
[05:07.40]不知道杨曼究竟喜欢他什么
[05:10.02]杨曼的回答很简单
[05:12.06]说 因为你傻
[05:13.46]这一点不能让陆行知信服
[05:16.06]因为他不傻
[05:17.40]从小到大都是全优生
[05:20.10]杨曼哈哈笑着
[05:21.40]又说
[05:22.22]因为你帅
[05:23.34]这个理由
[05:24.10]陆行知又不满足
[05:26.52]哎
[05:26.80]大概就是这样
[05:28.10]描绘不出
[05:29.96]陆行知道了
[05:31.02]江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报道
[05:34.62]先去见大队长霍强
[05:37.70]霍大队的办公室有点寒酸
[05:40.46]木头桌椅都有年头了
[05:42.68]沙发扶手破了
[05:44.56]蹦出了海面
[05:46.02]墙上挂着几面红色锦旗
[05:48.62]缀着金黄的穗字
[05:51.08]霍大队四十多岁
[05:52.82]老乡壮士
[05:54.52]看起来像武士多
[05:56.10]跟办公室的破旧气质挺相配
[05:59.72]他不是那种威严的领导
[06:01.94]有点老好人的样子
[06:03.78]不怎么训人
[06:05.14]属下并不怕他
[06:06.72]敢开玩笑敢顶撞
[06:09.30]然而他带的队
[06:10.74]凝聚力强
[06:12.08]个个都是好手
[06:14.34]霍大队翻着陆行知的档案
[06:16.54]说 陆行知
[06:18.32]名字挺好
[06:20.04]张所跟我介绍过你
[06:22.06]里外里夸成一朵花
[06:23.90]在警校也是尖子
[06:25.64]是吧
[06:27.09]陆行之还没来得及自签
[06:29.51]霍大队看看档案
[06:31.37]来了个转折
[06:32.81]就是
[06:33.45]陆行知微微一惊
[06:35.41]等着下半句
[06:37.29]然而霍大队又忽的站起身
[06:40.17]说
[06:40.83]我找个人带带你
[06:42.47]摸爬滚打几年
[06:44.01]啤酒糙了
[06:45.83]陆行之响亮的应了一声
[06:48.29]是
[06:49.51]霍大队吓了一跳
[06:51.21]说
[06:51.81]不用这么正规
[06:53.19]特别是跟这个人
[06:55.51]霍大队说的这个人
[06:57.17]就是韦征荣
[06:59.37]霍大队领着陆行之风风火火走进刑警队的大办公室
[07:04.79]刑警们都在这里办公
[07:07.56]大队条件简陋
[07:09.28]办公室就是水泥地
[07:11.22]一人一张桌子
[07:12.90]墙面上白下栏
[07:14.54]灰壳多处剥落
[07:16.36]顶上吊着日光灯
[07:18.26]几盆花草摆在窗台上
[07:20.60]刚有人浇过
[07:21.84]还滴答着水珠
[07:24.22]刑警们的办公桌上多压着一面大玻璃
[07:27.80]上面满当当的摆着电话
[07:29.74]座机 牛皮纸
[07:31.10]文件袋 笔筒
[07:32.50]笔记本
[07:33.50]大号玻璃水杯里泡着浓茶
[07:36.40]没有电脑这种奢侈品
[07:39.35]警察们有的穿便装
[07:41.27]有的穿绿色警服
[07:43.23]大多坐木头椅子和藤椅
[07:45.57]都磨得油光水滑
[07:48.19]霍大队进门就叫
[07:49.95]老魏
[07:51.35]屋里有四五个人在
[07:53.35]但没人应声
[07:55.51]霍大队看了一圈
[07:57.17]问旁边一刑警
[07:58.85]魏征嵘呢
[08:00.55]这刑警姓朱
[08:02.27]大明朱学光
[08:03.95]三十岁出头
[08:05.77]瘦学精干
[08:07.13]一脸不正经
[08:08.67]一看就是爱开玩笑的人
[08:11.68]他端着茶杯回答霍大队说
[08:14.34]昨天晚上南市街不是差点群体泄东吗
[08:17.64]老魏拦下了
[08:18.92]估计正收尾呢
[08:21.18]霍大队扬起眉毛说
[08:23.46]收尾
[08:24.16]收一夜呼他
[08:27.25]朱刑警说
[08:28.51]哭也没用
[08:29.57]老魏吗
[08:30.43]你知道
[08:31.31]这会儿可能正
[08:32.55]朱刑警在胸口搓了两把
[08:34.97]像是搓澡的动作
[08:37.21]霍大队一看就明白
[08:39.13]但陆行之没看懂
[08:41.03]望着他们有些莫名其妙
[08:44.07]魏峥嵘确实在澡堂子里大众便民浴池大池洗大澡
[08:51.57]最大的池子一丈方圆
[08:53.95]顶个小游泳池
[08:56.43]人多时都坐在池里连泡带搓
[08:59.75]有不知死的顽皮孩子
[09:01.77]一个猛子扎下去
[09:03.65]池底黑压压的灰泥泛气
[09:06.07]又纷纷下沉
[09:07.95]十分不卫生
[09:10.21]早上澡堂子里没人
[09:13.36]就一个中号池子放了水
[09:15.84]白瓷砖围着
[09:17.20]绿汪汪的蒸腾着热气
[09:20.06]一个脑袋从水里慢慢冒出来
[09:22.88]平头
[09:23.80]脸色黝黑
[09:25.28]棱角分明
[09:26.72]颇有猛将气质
[09:28.66]这是三十六岁的韦征嵘
[09:31.64]他伸手抹了一把脸
[09:33.44]想着这就痛快了
[09:35.50]热汤泡透了
[09:36.80]不头疼
[09:38.66]魏征嵘对面把着池子两个脚环坐着两个男人
[09:43.82]其中一位坐水里还穿着白背心的叫白小伟
[09:47.92]外号白狼
[09:50.03]另一位光膀子
[09:51.53]肩上一道掌疤
[09:53.31]这人叫郭胜利
[09:54.87]外号刀割
[09:56.83]两人都年轻
[09:58.11]但表情老成
[09:59.47]像经过事儿的
[10:01.45]魏峥嵘说
[10:02.69]洗浴中心有什么好开的
[10:04.95]你也开我也开
[10:06.81]这澡堂子不一样泡
[10:09.30]话都说明白了
[10:10.80]以后别动手
[10:12.26]有纠纷呼我BPG
[10:15.40]香港都和平回归了
[10:17.58]国与国的纠纷都解决了
[10:20.08]咱就别窝里斗了
[10:22.40]我说的在理吧
[10:24.28]魏峥嵘这是给这次调解做总结发言
[10:29.17]白背心恭顺的点头赞同
[10:31.77]刀割没说话
[10:33.23]微点下头
[10:34.99]魏征嵘对白背心说
[10:36.89]那你先走吧
[10:38.15]不送
[10:39.61]白背心狠江湖的抱了抱拳说
[10:43.21]谢谢韦同志
[10:45.53]魏峥嵘不爱搭理他
[10:47.51]恕我不是你同志
[10:49.37]走吧
[10:50.81]白背欣陪着笑
[10:52.55]水淋淋的离开了
[10:54.81]白倍新出了门
[10:56.47]魏峥嵘看看刀割
[10:58.35]讽刺他说
[10:59.55]屁股底下那把刀快吗
[11:02.59]别不小心悬下两片脸蛋子肉
[11:06.47]我是来泡澡的
[11:07.85]可不想吃涮肉
[11:10.05]斗哥被看穿了
[11:11.79]尴尬的笑笑
[11:13.31]慢慢从水里摸出一把菜刀放在池沿上
[11:17.93]魏峥嵘闭上眼睛
[11:19.91]舒服的呼了口气
[11:22.34]泡完澡
[11:23.36]魏峥嵘开着一辆桑塔拿回了刑警队
[11:27.08]进了院子
[11:28.24]下车就往楼里奔
[11:30.74]其实刚才他一直压着恶心
[11:33.52]昨晚上喝的有点过量
[11:35.78]怕是有一斤半
[11:37.90]他一步两急跑上楼梯
[11:40.28]拐角遇见朱刑警
[11:42.92]朱刑警说了半句霍队找你就被酒气冲了一鼻子
[11:49.00]魏征嵘不搭枪
[11:50.68]拐进了大队卫生间
[11:53.38]卫生间里瓷砖地面
[11:55.56]几个隔间之间是水泥板
[11:58.10]隔间上有门
[12:00.10]魏征嵘大步走近
[12:01.96]擦过正在洗手池洗手的路行之
[12:05.26]推开一个隔间门
[12:06.92]对着便池就吐
[12:09.18]陆行之看见了他
[12:11.04]觉得眼熟
[12:12.28]但只见过照片
[12:13.74]不大感人
[12:15.64]看魏征嵘吐得翻江倒海
[12:18.32]他走到魏征嵘身后
[12:20.32]伸手在他背上轻拍
[12:23.34]陆行知每次生病呕吐
[12:25.96]他爸都会拍他的背
[12:27.74]好像这样能让他吐的顺利点
[12:30.66]其实没什么用
[12:32.86]刚拍了两下
[12:34.28]他的手指突然就被攥住了
[12:36.86]好像被老虎钳钳住了一般
[12:40.42]没人给魏征嵘拍过背
[12:42.62]有人偷袭
[12:44.04]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擒拿
[12:46.94]魏征嵘直腰
[12:48.04]转头看了陆行知一眼
[12:50.50]问他
[12:51.16]你干什么的
[12:52.86]陆行之忍着手疼
[12:54.78]陪着笑说
[12:56.02]您是魏征嵘吧
[12:57.62]我是 哎呦
[12:59.94]魏征嵘手上使了点劲
[13:02.22]陆行知扛不住
[13:03.78]弯下了腰
[13:05.52]魏征嵘接着追问
[13:07.28]你怎么认识我
[13:09.20]陆行之疼的咧嘴
[13:11.16]抽着冷气回答说
[13:13.12]仙进栏里有你照片儿
[13:16.03]旁边隔间响起冲水声
[13:18.59]霍大队打开门
[13:20.21]系着腰带走出来
[13:21.93]也不看正僵持着的他俩
[13:24.29]介绍说
[13:25.33]老魏
[13:26.23]新来的刑警
[13:27.31]陆行知
[13:28.15]以后你带他
[13:30.07]说完
[13:30.91]自顾自喜了手就出去了
[13:33.84]魏征嵘和陆行知都愣了两秒钟
[13:37.90]魏征嵘松开陆行知的手指
[13:40.84]突然又弯腰吐了一口后
[13:43.08]起身到洗手台漱口
[13:45.30]叮嘱说
[13:46.28]以后别站我身后
[13:48.87]魏峥嵘洗了把脸
[13:50.77]正着纸擦
[13:52.03]一块手帕递了过来
[13:54.81]手帕雪白
[13:56.11]一角还绣了颗心
[13:57.95]但绣的并不好
[13:59.99]杨曼不会针线活
[14:01.93]这就是一次心血来潮的作品
[14:04.77]以后他也再没绣过任何东西
[14:08.39]对陆行知来说
[14:10.01]这无疑是个孤品
[14:11.95]很珍贵
[14:13.55]然而魏征嵘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14:17.13]撂下一句不用
[14:18.55]我风干就走了
[14:20.78]魏峥嵘回到大办公室
[14:23.10]在自己的藤椅上一屁股坐下
[14:25.80]还没喝口茶
[14:27.16]就看见陆行知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了
[14:31.20]魏峥嵘有些不快
[14:32.84]想找事儿
[14:34.81]他扫了一眼陆行知的桌面
[14:37.03]就发现了目标
[14:38.65]陆行知和杨曼的合影醒目的压在玻璃下面
[14:43.23]像是在公园照的
[14:45.19]光线柔和
[14:46.59]人美景美
[14:48.49]魏峥嵘用下巴点着照片
[14:50.71]说 收了
[14:52.93]陆行知不大明白
[14:55.59]魏峥嵘按着太阳穴不耐烦起来
[14:59.01]说
[14:59.57]这儿的照片
[15:00.67]除了犯人的就是死人的
[15:03.17]收了
[15:04.62]朱刑警给魏征嵘端来一杯浓茶
[15:07.82]凑近了打量着魏征嵘
[15:10.24]与其幸灾乐祸的说
[15:12.28]泡了澡还头疼
[15:14.58]魏征嵘说
[15:15.74]疼不疼看喝多少
[15:18.40]朱醒警问
[15:19.64]你喝了多少
[15:21.52]魏征嵘说
[15:22.68]不知道
[15:24.16]一般来讲
[15:25.18]魏征嵘说不知道
[15:26.68]就是喝到了极限的意思
[15:29.42]这时
[15:30.04]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刑警老杜走到陆行知桌前
[15:35.06]此人名叫杜国友
[15:36.98]是刑警
[15:37.88]对老大哥好脾气
[15:40.28]能聊天一聊相
[15:42.04]天津人说相声似的搂不住
[15:45.41]因为气质土得掉渣
[15:47.67]大家有时候叫他老土
[15:49.87]他对这个称号并不在意
[15:52.53]还有点自豪
[15:53.95]说着证明自己不忘本
[15:56.17]始终紧贴苍皇大地
[15:59.34]老杜替魏征嵘向陆行知解释
[16:01.80]说
[16:02.44]他没别的意思
[16:03.88]咱们这儿不定带进来什么人
[16:06.50]你想让他们看见你老婆长什么样吗
[16:09.98]老杜话说的明白
[16:11.74]说服力强
[16:13.88]陆行知听后
[16:15.22]掀起玻璃把照片放回公文包里
[16:19.38]老杜对陆行知印象不错
[16:21.74]又低声补了一句
[16:23.60]老魏啊
[16:24.64]刚离婚对他也是个刺激
[16:27.80]不过他声音大到恰好魏峥嵘也能听见
[16:32.29]魏征嵘恼怒的说
[16:34.19]*
[16:35.63]陆行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魏征嵘
[16:38.43]说 我的档案
[16:40.57]魏征嵘没接
[16:42.13]说 不用看
[16:43.67]看也白看
[16:45.31]你看
[16:45.89]朱刑警把他的话头及时截住
[16:48.93]说 老魏 喝茶吧
[16:50.75]你
[16:51.93]魏征荣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16:54.99]他本来要说干部长
[16:56.97]魏征嵘喝了口茶
[16:58.79]问陆行知
[17:00.09]你派出所干得好好的
[17:02.35]干什么刑警
[17:04.30]陆行知大概猜出了魏征嵘本来要说什么
[17:07.82]他想说
[17:08.76]他能干长
[17:09.86]而且能干好
[17:11.70]这个回答很重要
[17:13.44]他想用最简短的话概括出自己最深层的意思
[17:17.92]斟酌了半天才说
[17:19.84]这是我的理想吧
[17:22.45]我想破对人类伤害最大的案子
[17:25.49]抓对人类伤害最大的罪犯
[17:28.71]这话可能在心里已经转了许多回
[17:32.17]然而一说出来就有点生硬
[17:34.89]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很像表面套话
[17:38.13]拿枪拿掉
[17:39.23]尴尬的不行
[17:41.38]魏征嵘马上就有了反应
[17:43.60]挑刺说
[17:44.66]人类这词用的
[17:47.06]你联合国大会上发言呢
[17:49.98]你来错地方了
[17:51.40]也晚生了六十年
[17:53.12]你应该去抓希特勒
[17:55.52]陆行之勉励解释说
[17:57.74]不是
[17:58.48]我的意思是凶杀案
[18:00.48]夺取人命
[18:01.50]这次朱刑警抢在魏征嵘之前拦住了话头
[18:05.28]厉声喝道
[18:06.46]打住
[18:07.90]别提那俩字
[18:09.92]你刚来
[18:10.82]我们可太平一个月了
[18:13.53]魏征嵘嫌你着陆行之
[18:15.31]问
[18:15.91]见识过凶杀现场吗
[18:18.69]陆行之摇头
[18:21.03]魏征嵘叹了口气
[18:22.85]认为可以改官论定了
[18:24.87]以解书生
[18:26.79]朱刑警对凶杀两个字也很敏感
[18:30.43]再次喝道
[18:31.69]打住
[18:33.26]魏征嵘笑话他
[18:34.44]说
[18:35.02]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乌鸦嘴
[18:38.08]话音未落
[18:39.38]接警处的年轻女警小常进了门
[18:42.50]一路小跑直奔霍大队办公室
[18:45.80]路过时与几名刑警对视一眼
[18:48.62]满脸大是将近的神色
[18:51.52]这个场景他们都不陌生
[18:53.88]已经成了个仪式式的小常这个步伐这个眼神
[18:58.98]一看就没好事儿
[19:01.32]朱刑警眼神发直
[19:03.30]嚷道 不会吧
[19:05.75]片刻
[19:06.41]小常从霍大队办公室出来了
[19:09.39]又一路小跑离开
[19:11.49]向战场上的探马来去匆匆
[19:14.61]预示着敌人已经大兵压境
[19:17.91]突然
[19:18.35]办公室所有人的BP机同时响起
[19:22.56]一转眼
[19:23.40]霍大队出现在了门口
[19:25.56]目光扫视了一圈
[19:27.38]最后盯住了魏征荣
[19:29.98]朱刑警看向陆行志的目光很是哀怨
[19:34.38]几位刑警挤上一车
[19:36.36]驶向命案现场
[19:38.72]路上
[19:39.36]朱刑警对陆行知又恨有怜
[19:42.32]说
[19:42.92]第一天就赶上答案
[19:44.90]你这运气
[19:46.08]哎
[19:47.48]陆行知不敢接话
[19:50.18]老杜说
[19:51.16]也不能这么讲
[19:52.48]一直不发案
[19:53.72]我心里也没踏实过一天
[19:56.44]魏峥嵘闭眼睛揉着太阳穴
[19:58.78]一声大吼
[19:59.98]都*别说了
[20:02.04]陆行知默默坐在后排
[20:04.64]紧张早就压倒了尴尬
[20:07.02]第一天报道救出命案现场
[20:09.58]他有点信心不足
[20:11.30]唯恐出洋相
[20:13.52]一九九七年
[20:14.98]城市里还有着大片大片的平房区
[20:18.60]尤以江北区为多
[20:21.32]平房除了高度相仿
[20:23.46]造型分几类
[20:24.76]有的屋顶青瓦奇迹
[20:26.78]有的就是水泥平顶
[20:29.58]还有个别老建筑是有钱人家住过的院落
[20:33.62]门楣砖角雕着花式
[20:36.64]房子基本上一色的青灰砖墙
[20:39.64]墙皮风化斑驳
[20:41.70]一碰就掉灰
[20:43.22]墙基爬着池许的青苔
[20:46.31]有的住户房前带个b子的小院
[20:49.41]主要用来堆杂物
[20:51.05]有的打开家门就上了街
[20:54.13]有的价子是临街一个小门
[20:56.79]里面小道通天井
[20:58.51]住了好几户
[21:00.39]到了饭点儿
[21:01.57]整条巷子都是炒菜味儿
[21:04.82]平房区的交通要道都是巷
[21:07.16]宽的能进一辆卡车
[21:09.00]窄的两辆自行车都错不开
[21:12.20]巷子路边除了树
[21:14.32]总是堆放着居民们不想搁在家里占地的各种杂物
[21:19.56]纸箱瓦罐
[21:21.24]破破烂烂
[21:23.38]打巷子里一走
[21:24.80]有打牌下棋的
[21:26.68]有扯了绳子晾衣裳的
[21:28.92]还有在家门口杀鸡的
[21:31.18]一帮孩子围着看
[21:33.68]居民们的个人生活在这里藏不住
[21:36.74]到处显露出来
[21:38.82]陆行知跟着魏征嵘走向现场
[21:42.74]这条小街破败不堪
[21:44.84]住户几乎搬空
[21:46.56]墙上隔不远就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21:51.03]现场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21:53.67]驱赶围观群众
[21:55.41]提着菜篮的老太
[21:57.05]抱着棋盘的老头
[21:58.70]抱孩子的妇女
[22:00.07]穿拖鞋的闲人
[22:01.77]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22:04.61]然而陆行之什么都听不见
[22:07.27]越过魏征嵘的背影
[22:09.25]望着前方那一所快要倒塌的平房
[22:12.57]一名警察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22:15.95]魏征嵘回头对陆行知交代了句
[22:19.19]等会儿哪儿都别碰
[22:21.69]陆行知机械地点头
[22:24.77]走进那间平房
[22:26.39]只见一个赤裸的年轻女孩靠墙坐着
[22:30.01]嘴张着
[22:31.03]双眼无神的望着地面
[22:33.27]姿势有些奇怪不自然
[22:36.60]房子里乱七八糟
[22:38.48]有碎砖头
[22:39.76]破报纸
[22:40.68]啤酒瓶子
[22:41.78]烟头
[22:42.52]烂床单等垃圾
[22:45.10]这种废弃的房子常常会被乞丐
[22:48.34]收破烂的不法分子或逃学的学生们光顾
[22:52.96]当然还有各种动物
[22:55.90]陆行之看见魏峥嵘在女孩身前蹲下
[22:59.40]和法医老吕交换着意见
[23:02.70]老吕这时已经谢顶了
[23:04.76]仿佛就没年轻过
[23:06.98]女孩肤色惨白
[23:08.66]呈一种冰冷的青灰色
[23:11.83]老吕撩起他的长发
[23:13.87]给陆行知看他后脑勺上的打击伤和脖子上的淤痕
[23:19.55]一旁的朱刑警跺了跺脚
[23:21.99]咒骂着驱赶着
[23:23.49]妈的 老鼠
[23:25.59]滚 大白天的
[23:28.23]魏征嵘向旁边跨了一步
[23:30.73]用戴手套的手捏起了什么
[23:33.45]是一根铅笔
[23:35.01]墨绿色
[23:36.03]一端削尖了
[23:37.31]尾端两个字母HB
[23:40.26]魏峥嵘拿着铅笔端详了一阵儿
[23:43.32]看看老吕
[23:44.44]老从勘验箱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23:47.46]敞开了口递过去
[23:49.22]只当是个寻常物证
[23:52.10]这时他们还不知道
[23:53.70]这种铅笔会在此后的凶杀现场反复出现
[23:58.62]陆行知突然看见女孩的脚趾是残破的
[24:02.40]有几根指头显然被老鼠啃去了
[24:05.42]露出白色的细小的骨头
[24:08.42]陆行知喉结上下滚动
[24:11.00]想要弯腰
[24:12.24]立刻意识到要是在现场吐了
[24:15.34]以后就别想在警队安生了
[24:18.78]他忍住恶心
[24:20.14]转身走出去
[24:22.24]魏峥嵘看看他
[24:23.90]嘴角浮上一丝讥窍
[24:26.86]陆行支出了平房
[24:28.96]跑到路边扶着墙弯腰呕了几口
[24:32.60]抹去眼里激出的泪
[24:34.60]直起身向远处望去
[24:37.87]他看见了远处蓝天下的明代古塔
[24:40.93]伫立在一片青灰色的砖瓦屋顶之上
[24:44.95]魏征嵘从他身后走来
[24:47.35]俯身捡起了什么东西
[24:49.51]在他肩上一排
[24:51.03]问 吐完了吗
[24:53.34]是陆行知的手帕
[24:55.22]不知什么时候从裤兜掉了出去
[24:58.76]陆行知接过
[25:00.08]一脸惭愧
[25:01.09]说 对不起
[25:02.88]师傅
[25:04.26]魏征嵘说
[25:05.36]我不是你师傅
[25:06.72]叫老魏
[25:08.38]好了没有
[25:10.19]好了赶紧去走访群众
[25:12.45]知道问什么吗
[25:14.41]陆行之看着魏征嵘
[25:16.59]不大自信
[25:18.47]魏征嵘说
[25:19.65]跟着我
[25:21.09]陆行之跟着魏征嵘走去
[25:23.51]又抬头看了一眼古塔
[25:26.66]那时的他想不到
[25:28.34]十三年后
[25:29.48]古塔还默默原地矗立在这里
[25:32.70]见证了又一场凶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