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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回家的火车
心情颇为复杂
好在这一趟出行有惊无险
并且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魏有志的日记开始翻看
看了好半天
这里头全是一些生活琐碎的流水账
早上几点起床
中午吃了什么
晚饭吃了什么
又想老婆了
又想孩子了
晕晕
我接连换了几本日记
这里面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印象深刻的一篇是他在日记里洋洋洒洒几千字
把他当时的队长从头骂到了脚
魏有志
老吴
老唐是一批司机
也有很多关于他们的生活记录
虽然没有看到我十分想要的重要内容
但是让我从日记里了解到了老唐和老吴的另一面
比如日记里记载
十年前老唐和老吴的关系很好
就跟现在的我和小六一样
同时同寝
是车队里的一对好CP
零几年临城发生了大水
老唐和老吴两个人带头捐了很多钱
魏有志在日记里对他们两个人的品格做了肯定
这让我有点意外
看了许久
我收起了这些内容零散的流水账日记
把嫂子最后交给我的那本橘黄色的日记拿了出来
嫂子睹物思人
老魏的这些日记他全部都看过
自然知道里面的内容轻重
他既然把这本单放着
就一定表示里面有秘密
我翘起二郎腿
把橘黄日记本拿在手里
沉了口气
心里想着
是时候解开秘密了
确实有料
当我翻看日记第一篇的时候
就让我傻眼了
只一眼
浑身的鸡皮疙瘩就立了起来
这篇日记里记载的居然是魏有志写给他媳妇的小情话
魏有志文化程度不高
日记里的都是一些简易的大白话
什么媳妇儿我想你了
想的睡不着觉
拿着你的照片亲了一个小时了
又想和你一起洗个澡
想跟你
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的事情
就算日记是十年前写的
他当时也毕竟四十多岁
不年轻了
这日记的内容一句比一句劲爆
看得我这个小年轻都面红耳赤
哎 老家伙
人老心不老啊
我心里暗骂一句
心情却沉了下来
我满怀期待的要从日记里找车祸线索
怎么就变成了一本小黄文
魏有志的媳妇儿把这本日记当个宝贝
告诉我里面有我要找的内容
我紧张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就给我看这个
我哭笑不得的又往后翻阅了几篇
我勒个去
后面的内容更加火爆
尺度更大
我越看心里越凉
最后便失去了兴趣
这刚要把日记本丢在一边
却扫到了我比较敏感的几个字
淮远路二三八六号
那是老刘和刘云波的小区
魏有志居然在日记里记载了当年的那场大火
今天的新闻都被淮远路二三八六号小区承包了
就因为保安人员随手扔了一个烟头
导致半栋楼几百个人命丧黄泉
太惨了
这个事儿给我们一个惨痛的教训
我以后决定把烟戒了
但是希望队长能够继续抽烟
最好在家抽
还随手扔烟头
最后把他家点着
这篇日记的内容提到的信息跟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但魏有志并不知道
这场大火的真实起因并不是老保安的失职
而是老刘故意放火为之
下面的内容我没仔细看
又往后翻了几页
今天天气不错
我又想媳妇了
怀远路二三八六大火的事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有很多人说都是闹鬼惹的
还传说在大火里救出了一个被烧焦的老头
那个老头从头到脚半个身子都烧烂了
大夫都说已经完犊子了
他却意外的活了下来
大火中被烧焦的老头
我看到这里
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的
正是我的忘年之交老刘
我也一直纳闷
老刘放了大火
烧死了半栋楼的人
他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在塘洼子村
那个白头发的老头
还有那个小女孩
都说老刘是烧焦了的鬼
还有
就连孟娥都说分不清他算是人还算是鬼
我看到这里
不禁嗤笑起来
老刘这个老头还真是够神秘的
日记接下来的内容
魏有志用笨拙的文笔记录了老刘是如何活下来的各种传闻
有一种说法引起了我的兴趣
传说老刘是个大巫师
当年半个身子烧烂了没死的原因是他捡了半张纸人续了命
这个答案倒十分贴切
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他康复之后
那半个烧烂的身子没有留下烧伤的痕迹
老刘的那半个身子如果真的是纸人续的
也就真的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你说他死了吗
没有
你说他是个人吗
不全是
我心里长长的哦了一声
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老刘的本事毋庸置疑
这个办法我相信他完全能够办到
但是我却十分好奇
这个说法魏有志是从哪儿听到的
我便又往后翻了几篇日记
幸好他在后续的日记中也有记载
却给我带来了久久难以平静的震撼
魏有志居然在日记里提到了大东门的那家午夜饭馆
对
就是那家用虫子做面条
有着停产啤酒
一顿饭两毛钱的饭馆
老板不过四十多岁
这个饭馆十年前就存在了吗
我在他的日记里了解到
魏有志也是偶然发现了面馆
并且当时饭店的老板也只向他收了两毛钱
他为此十分惊讶地记录在了日记里
后来魏有志变成了大东门饭馆的常客
有事没事都喜欢去吃一碗面条
喝一瓶啤酒
日子久了
便跟老板混熟了
两个人每天喝酒聊天
天南地北无话不说
老刘怎么活下来的
他就是听大东门饭馆的老板说的
那个老板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
大高个
大方脸
寡言少语是我对他的唯一印象
这个世界很大
六十多亿人各有各的生活
但又很小
小到圈子里的一些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彼此遇见
老刘剪纸人续命的说法毕竟只是魏有志记录的野消息
以我和老刘现在的关系
完全可以当着面儿直接问他
看完了这个故事
我恍如隔世的合上了日记本
夜已深了
火车在一路颠簸
我困意上头
把这个宝贝日记本捧在怀里便睡了起来
早晨五点钟
火车准时到站
我这次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下了火车就直接奔向了公司
宿舍里不见小六
倒是看到了睡在我床上打呼噜的丸子头
我苦笑着上去狠狠的怼了他一拳
丸子头可能以为是小六
唧唧歪歪的骂了一句
睁眼一看是我
扑腾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
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是刚进屋吗
衣服还没脱呢
我把行李放下
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你还真搬过来了
打算住多久
丸子头打了个哈欠
回道
我在等你回来
好好保护你啊
住多久再说
事儿挺复杂的
咱们能够随时通个气儿
正聊着
小六端着水盆和暖壶推门进来
一看到我
赶紧放下东西
笑脸迎了过来
呀
又浪回来了
咋样
挺好的呗
我笑着拍拍小六的肩膀
啊 挺好的
丸子头忽然想起了那三万块钱的事儿
说道 哎
不是哥们儿小气啊
在电话里你也没说明白
你这钱到底是给谁花了
我坐在床边回道
啊
我们公司之前有个叫魏有志的司机
两年前死了
剩下孤儿寡母
小孩检查出癫痫
住了院
又没钱
我寻思帮帮忙
我这话音一落
小六瞪起眼睛
上来就给我一拳
你咋的
你又去关心别人的媳妇去了
你是咱们公司的寡妇大使啊
丸子头一边听一边笑弯了腰
小六这榆木脑袋
我已经放弃跟他解释了
他开心就好
我每次出门回来后都会问问小六最近工作怎么样
有没有人过来找我
这一次小六依旧笑呵呵的
说没人来找我
还说能跟新领导更深层次的接触
他很开心
我笑着问他
此话怎讲
小六语气平缓
眼中带笑的说道
哎
自从你走后
我每天都和新来的王队长倒班
他也开始干十三路末班车了
什么
听到王队长替我开了车
着实让我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六却不以为意的说道
哎
起先我还挺讨厌这个新来的队长
接触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这个人还不错
自从你请假
他担心我身体吃不消
便主动跟我倒班
还亲自上阵开车呢
事情可绝对不像小六说的这样简单
这个王队长从第一天到任就格外的关心这趟十三路
还不止一次自告奋勇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抓鬼
他顶着阴阳先生的身份来我们车队当队长
一定是有什么噱头
我一直在担心着农历十五的这一节要怎么过
又跟他聊了一会儿
休息了一上午
我赶紧去二三八六找老刘
不巧的是老刘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家中无人
还有一天就是农历十五了
老刘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我一时间心急如焚
回到公司后
丸子头又要拉着我出去喝酒
现在命运迫在眉睫
朝不保夕
我哪还有心情跟他喝酒
丸子头见我愁眉苦脸
笑着问道 嘿
还在担心背后有人算计吗
我叹了口气
点上了一根烟
深深的吸了一口
说道
不全是
这眼瞅着就是农历十五了
有点点害怕
丸子头并不知道我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有血灾大劫
还是以为我害怕那个给我们下毒手的幕后黑手
丸子头坐在我旁边
说道
你不在这就算了
今天你回来了
我还真得跟你好好唠唠
唠吧
我把二郎腿一敲
磕了一下烟灰
说道
这段时间我除了在馆内高利贷的生意
就是在运作你的事儿了
我闻言冷笑
还运作什么呀
你那副局长的朋友不都摆平了吗
还有什么可鼓捣的
丸子头见我轻蔑的语气有点不爽
骂骂咧咧的说
你*的这是什么话
我不行
我还有大嫂啊
大嫂在咱们江城心脏里有关系
心脏你懂吗
我应付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的心脏是哪里
是指一把手类别的高官
然后呢
怎么说
丸子头见我态度服软
笑着说道
大嫂托的谁我就不告诉你了
人家上面一通气儿
基本上都认识
我跟你说
从白帆的车祸到灵车下毒
其实是他们有心针对你
让你老实点
老实点
怎么老实
我就是一个开公交车的
我怎么不老实了
丸子头闻言一撇嘴
用食指点着我
说 轴 真*轴
就你这智商
混黑道老大点一句你都听不明白
早把你扔进松花江里喂鱼了
我其实心里有个猜测
但是没有说
又抽了口烟
盯着丸子头
丸子头骂完
我把头凑近
小声说
十年前的车祸案子
别动
果不其然
跟我猜测的一样
还说啥了
丸子头气得一跺脚
说道
没了
就这十个字儿
还是看在大嫂的面子上说的
我告诉你
既然人家都让别动
就说明他保不了你
说不准就是一把手终于顺下来了
还是围绕着十年前的车祸案
幕后的老大恐吓阻止我查案
暗地里的鬼却督促威逼我前进
这一人一鬼在较劲儿
把我这个小人物当棋子一样夹在了墙缝里
我*找谁去呀
我连抽烟的兴趣都没有了
把还剩下半根的烟掐灭
说道
丸子头
我还是那句话
你呢
就别跟着我趟这趟浑水了
事情竟然都明白到了这个地步
不是托关系就能解决的
毕竟你是混黑道的
跟白道儿刚硬
就是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丸子头这个人大大咧咧
这会儿闻言罕见的叹了口气
唉
话虽如此
仇深也不容易
灵车下毒那次是真想灭口
但你不觉得从那之后就没危险了很奇怪吗
也是 赵实说
灵车事件灭口一次不成
那一定会有第二次
但是之后我又恢复了日常的生活
好像事情也结束了一样
我不禁问道
你知道咋回事
人家那么大手子想要杀你
你*早就完了
至今没动你
是因为有人上把柄保你命了
丸子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眯起眼睛
压低声音
跟一个特务一样小心
这事儿是我那副局的朋友说的
就在灵车案子发生后
有人托信访办往市里送了一份复印的资料和档案袋
你知道
东西到了信访办
那得检查一遍
看了里面的东西
这人当时就傻了
里头是啥死活不说
不过透风起起
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极力地运转整个事情
档案
档案袋儿
我忽然就想到了老吴手里最后的一份档案袋儿
老吴跑路之前说过
车祸的秘密就在第三份档案袋里
还说如果自己被抓
这资料还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我猜想
会不会是老吴临走前故意把这份档案袋复印了一份邮寄到市里作为要挟保我性命
是有这个可能的
我一直对老吴的逃跑对他骂不绝口
真没想到这个老小子还不至于丧尽人情
我深吸一口气
对自己生活在人和鬼两片刀尖上的处境感到感叹
真是稍微走错一步就能丢了小命
我寻思半晌
说道
那老大爷消停了
说明妖邪管用
那就没事了呗
你不用管我了
赶紧出身
丸子头一撇嘴
说道
现在正查那个送档案的的人呢
你再不老实点儿
一旦把这个人找到
那就是你的死期
我又是叹了口气
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
脑袋很痛
不再跟丸子头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丸子头见我郁闷的样子
拉起我说 哎
跟我走吧
去开发区取取货
散散心
说着
我被他硬拽了起来
取什么货呀
丸子头没回话
披上外套往外走
直到我们上了车子
他才解释道
哎 大嫂
有个木雕店的生意
去木雕师傅那儿取件艺术品
说罢
我们往开发区一路疾驰而去
我本以为会是一家正规的有很多木雕师傅的那种大店
没想到这家木雕店的店面很小
小到只有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窄门
人要想进店
像丸子头这种胖一点的都得侧着身子
虽然是白天
但木雕店里拉着窗帘
光线很暗
一个看样子六七十岁
留着长胡子的艺术气息的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
拿着刻刀专心的雕琢着手里的木根
我跟丸子头进了屋
见到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雕
这其中有动物也有人物
有成品也有半成品
但奇怪的是
所有这些物品无一例外都没有雕刻眼睛
老爷子可能眼神不好
还戴着老花眼镜
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
抬起头笑着说道
小强
你来了
你们那批货还差我手里的最后一个
不急的话就坐在那儿等会儿
一会儿就完事儿
丸子头平时嚣张跋扈
但对岁数大的老年人还是很尊敬的
张嘴说道 哎
没事 左大爷
不急
您慢慢刻
说着搬过来一个凳子给我坐下
我跟丸子头坐下
看老爷子雕刻木根
他虽然动作缓慢
但刀刀下手精准到位
看得我目瞪口呆
在心里由衷的佩服这位有着手艺的老艺术家
做得累了
我站起来到外面走走
参观一下这房间里的其他作品
不禁的问老爷子说道
左大爷
您这木雕怎么都不刻眼睛呢
还没等左大爷张嘴
丸子头抢着说道
左大爷
那可是木雕界的泰斗人物
画龙点睛的故事你听说过没
左大爷如果给这些木雕刻了眼睛
那这些玩意儿可都活了
他丫的
丸子头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显然是在开玩笑
一边雕刻着木根的左大爷闻言也是笑不拢嘴
我盯着货架上摆放着的一排木雕小人发呆
这些小人有手有脚
就连手指甲都清晰可见
活像是真人的缩小版
我看着看着
突然被一个木雕小人吸引了过去
这小人虽然没刻眼睛
但四官神情活灵活现
我越看越觉得恐怖
心中发冷
也不停地在琢磨着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