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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3]第二百二十八章偷生伤心事
[00:06.45]天佑太太的泪一串串的往下流
[00:09.59]全身颤抖着
[00:11.17]可是始终没放声一会儿
[00:14.31]她的眼珠往上翻
[00:15.99]闭过气去
[00:18.03]韵梅流着泪一面劝解祖父
[00:20.99]一面喊叫婆婆
[00:23.03]两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扯着她的衣襟不肯放手
[00:28.23]瑞丰平日对父亲没有尽过丝毫的孝心
[00:32.47]也张着大嘴哭得哇哇的
[00:35.50]慢慢的天佑太太醒了过来
[00:38.40]她这才放声的啼哭
[00:40.98]韵梅也陪着婆母哭
[00:43.98]哭闹过了一大阵
[00:45.82]院中忽然的没有了声音
[00:48.50]泪还在落
[00:49.72]鼻涕还在流
[00:51.22]可是没了响声
[00:52.72]象风雷过去
[00:54.12]只落着小雨
[00:56.42]悲一份伤心都吐了出去
[01:00.08]大家的心里全变成了空的
[01:02.54]不知道思索
[01:03.88]想不起行动
[01:05.54]他们似乎还活着
[01:07.30]又象已经半死
[01:09.10]都那么低头落泪楞着
[01:12.24]楞了不知有多久
[01:13.96]韵梅首先出了声
[01:16.42]老二
[01:17.34]找你哥哥去呀
[01:19.48]这一点语声
[01:20.82]象一个霹雷震动了浓厚的黑云
[01:24.26]大雨马上降下来
[01:26.06]大家又重新哭叫起来
[01:29.10]韵梅劝告这个
[01:30.54]安慰那个
[01:31.74]完全没有用处
[01:33.60]大家只顾倾泄悲伤
[01:35.70]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01:38.75]天佑太太坐在炕沿上已不能动
[01:41.95]手脚象冰一样凉
[01:44.35]祁老人的脸象忽然缩小了一圈
[01:47.47]手按着膝盖
[01:48.75]他已不会哭
[01:50.01]而只颤抖着长嚎
[01:52.91]瑞丰的哭声比别人的都壮烈
[01:55.83]他不知道哭的是什么
[01:57.79]而只觉得大声的哭喊使心中舒服
[02:01.83]韵梅抹着泪
[02:03.15]扯住老二的肩摇了几下子
[02:05.85]去找你大哥
[02:07.89]她的声音是那么尖锐
[02:09.75]她的神情是那么急切
[02:11.93]使瑞丰没法不收住悲音
[02:14.91]连祁老人也感到一点什么震动
[02:17.51]而忽然的清醒过来
[02:20.11]老人也喊了声
[02:21.61]找你哥哥去
[02:23.63]这时候小文和棚匠
[02:25.87]刘师傅的太太都跑进来
[02:28.53]自从刘师傅走后
[02:30.27]瑞宣到领薪的日子
[02:32.11]必教韵梅给刘太太送过六元钱去
[02:35.95]刘太太是个矮身量非常结实的乡下人
[02:39.45]很能吃苦
[02:41.47]在祁家供给她的钱以外
[02:43.73]她还到铺户去揽一些衣服
[02:46.05]缝缝洗洗的赚几文零用
[02:49.09]她也时常的到祁家来
[02:51.13]把韵梅手中的活计硬抢了去
[02:53.87]抽着工夫把它们作好
[02:56.55]她是乡下人
[02:57.97]作的活计虽粗
[02:59.43]可是非常的结实
[03:01.67]给小顺们作的布鞋
[03:03.57]帮子硬底儿厚
[03:05.37]一双真可以当两双穿
[03:08.41]她不大爱说话
[03:09.97]但是一开口也满有趣味与见解
[03:13.35]所以和天佑太太与韵梅成了好朋友
[03:16.95]对祁家的男人们
[03:18.55]她可是不大招呼
[03:20.42]她是乡下人
[03:21.60]却有个心眼儿
[03:23.61]小文轻易不到祁家来
[03:26.09]他知道祁家的人多数是老八板
[03:28.83]或者不大喜欢他的职业与行动不便
[03:32.07]多过来讨厌
[03:33.55]他并不轻看自己
[03:35.33]可也尊重别人
[03:36.89]所以他须不即不离的保持住自己的身分
[03:41.23]今天他听祁家哭得太凶了
[03:44.19]不能不过来看看
[03:46.47]迎着头
[03:47.45]瑞丰给两位邻居磕了一个头
[03:50.37]他们马上明白了
[03:51.63]祁家是落了白事
[03:53.77]小文和刘太太都不敢问死的是谁
[03:56.75]而只往四处打眼
[03:59.21]瑞丰说了声
[04:01.12]老爷子
[04:02.80]小文和刘太太的泪立刻在眼中转
[04:06.72]他们都没和天佑有过什么来往
[04:09.50]可是都知道天佑是最规矩老实的人
[04:12.82]所以觉得可惜
[04:15.00]刘太太立刻跑去伺候天佑太太和照应孩子
[04:19.99]小文马上问
[04:21.93]有用我的地方没有
[04:24.37]祁老人一向不大看得起小文
[04:27.45]现在他可是拉住了小文的手
[04:30.55]文爷
[04:31.45]他死得惨惨
[04:34.27]老人的眼本来就小
[04:36.35]现在又红肿起来
[04:38.11]差不多把眼珠完全掩藏起来
[04:41.61]韵梅又说了话
[04:43.71]文爷
[04:44.65]给瑞宣打个电话去吧
[04:47.21]小文愿意作这点事
[04:49.95]祁老人拉着小文立了起来
[04:53.44]文爷
[04:54.26]打电话去
[04:55.44]教他到平则门外去河边
[04:58.28]河边
[04:59.90]说完
[05:00.66]他放开了小文的手
[05:02.28]对瑞丰说
[05:03.62]走 出城
[05:05.96]爷爷
[05:06.70]你不能去
[05:08.52]老人怒吼起来
[05:10.75]我怎么不能去
[05:12.43]他是我的儿子
[05:13.77]我怎么不能去
[05:15.37]教我一下子也摔到河里去
[05:17.83]跟他死在一块儿
[05:19.37]我也甘心
[05:20.71]走
[05:21.79]瑞丰
[05:23.51]小文一向不慌不忙
[05:25.67]现在他小跑着跑出去
[05:27.95]他先去看李四爷在家没有
[05:30.31]在家
[05:31.83]四大爷
[05:32.67]快到祁家去
[05:34.25]天佑掌柜过去了
[05:36.55]谁
[05:37.87]李四爷不肯信任他的耳朵
[05:41.13]天佑掌柜
[05:42.11]快去
[05:43.57]小文跑出去
[05:44.77]到街上去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