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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69]明朝伪君子第一百二十集
[00:06.71]殿下
[00:07.87]臣前些日子跟你说过的宋朝包拯怒斩驸马的故事好听吗
[00:14.36]虽说有胡说八道之嫌
[00:16.40]但故事还是挺不错的
[00:18.56]你今日又想跟我讲包拯的故事
[00:21.76]殿下
[00:22.86]坐而闻不如起而行
[00:25.82]你难道不想亲自当一回包拯
[00:29.52]朱厚照眼睛一亮
[00:31.44]接着迅速黯淡
[00:33.88]我年岁太小
[00:35.36]不论是顺天府
[00:36.62]刑部还是大理寺断案
[00:38.82]我都不能胡乱插手
[00:40.60]否则父皇会责怪我的
[00:43.07]东厂也不行
[00:44.73]东厂
[00:46.09]掌管东厂的可都是太监
[00:49.03]太监者
[00:50.11]天家家奴也
[00:51.95]家奴断案
[00:53.05]莫非连主人都没资格过问
[00:55.83]朱厚照虽然年少
[00:57.73]却也不笨
[00:59.23]闻言狐疑地瞧着他
[01:01.53]你有阴谋
[01:03.11]说吧
[01:03.85]搞什么花样呢
[01:05.91]秦堪情知
[01:07.33]此事隐瞒不得
[01:09.21]坑别人无妨
[01:10.67]但若拿太子当枪使
[01:12.97]还不让他知情
[01:15.11]以后自己的人生路将会走得很艰难
[01:20.02]于是秦堪将杜宏被陷害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01:25.58]朱厚照却是听得眉头直皱
[01:28.78]浙江乃是我大明江南富庶之地
[01:31.78]怎地官场如此黑暗
[01:34.35]所谓政通人和
[01:35.73]世道清明
[01:37.11]永远只是一句口号
[01:39.25]任何朝代都不可能真正做到的
[01:42.77]臣的岳父就是被倾轧的牺牲品
[01:46.55]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东厂下令
[01:49.79]把你岳父放了
[01:52.03]这个太理想了
[01:53.37]臣不敢奢望
[01:55.09]只是东厂刑罚太甚
[01:57.31]臣担心番次审案时
[01:59.17]对我岳父屈打成招
[02:01.25]那就太冤枉了
[02:02.85]我懂你的意思
[02:04.27]你是想让我去东厂给你岳父保平安
[02:07.83]正是
[02:09.36]世间天理公道
[02:10.78]不是靠拷打逼问得来的
[02:12.90]刑具下得到的通常是虚假
[02:16.40]臣只希望家岳能有一个公平的审案过程
[02:20.98]锦衣卫诏狱内外布满了东厂番子
[02:24.58]王岳下令提审杜宏
[02:27.14]为防秦堪
[02:28.42]又纠集煽动锦衣卫大闹诏狱
[02:31.48]东厂这回动了真格
[02:33.38]从京师各处调集了上千番子将诏狱团团围住
[02:39.02]诏狱潮湿阴暗狭长的过道墙壁上
[02:42.48]悬挂着几支忽明忽暗
[02:45.14]闪烁不定的火把
[02:47.43]牢房四周不时的传来受过重刑的犯人的呻吟
[02:52.11]那种想死而死不得的痛苦声音在诏狱内此起彼伏
[02:56.81]令人毛骨悚然
[02:59.15]杜宏的牢房相对比较干净
[03:01.57]因为是重犯
[03:03.04]而且厂卫因他而刚经历过斗殴
[03:07.02]所以他的牢房四周把守最严
[03:10.06]无数番子手按刀柄在牢房周围来回的蜷缩
[03:15.80]锦衣卫早已被远远赶开
[03:18.48]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03:20.96]走道尽头
[03:21.72]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03:23.83]脚步声很有规律
[03:25.47]每一步的间隔节奏几乎是完全一样
[03:29.47]从过道尽头缓缓走向杜宏的牢房
[03:32.57]所经之处
[03:33.63]皆有番子恭谨分好
[03:35.89]口称张公公
[03:37.97]不多时
[03:39.41]来人走到了杜宏的牢房前
[03:42.16]火把微弱的照映之下
[03:44.82]却见一张白面无须的阴柔面孔露了出来
[03:49.06]他皱着眉头
[03:50.66]一方洁白的手绢捂住了鼻子
[03:53.60]似乎是受不了诏狱内恶臭的味道吧
[03:58.11]踮起脚朝着牢房内背门而卧的杜宏瞧了一眼
[04:05.19]嗓音尖细
[04:07.55]这位就是打杀绍兴织工十余人的犯官杜宏
[04:12.82]甭装睡
[04:14.36]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04:16.70]杂家张钦
[04:17.84]奉厂公之命提审
[04:20.32]瞧你的好女婿秦堪这回可有本事再护着你
[04:25.48]来人
[04:26.56]提人犯准备刑具
[04:30.06]与此同时
[04:31.58]禁宫司礼监的暖炕上
[04:33.74]司礼监掌印萧敬正用朱红笔批着奏本
[04:38.48]不时停笔捂嘴咳嗽两声
[04:41.10]炕边服侍的小宦官急忙为老祖宗轻轻的揉着背
[04:45.24]随后伶俐地递上了一盏不烫不冷
[04:48.34]温度正好的茶水
[04:50.56]萧敬啜了两口
[04:52.08]目光瞥了一眼炕桌对面正在整理奏本的王岳
[04:57.46]萧敬和王岳同属司礼监
[05:00.96]王岳还兼领着东厂
[05:03.12]不过若是论权势排名
[05:06.16]王岳还是比萧敬低了一头
[05:09.73]萧敬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05:12.77]内廷第一人
[05:14.89]俗称内相
[05:16.31]而王岳只是司礼监排名第三的秉笔太监
[05:21.97]同为四朝元老
[05:23.83]王岳对萧敬却是敬畏三分
[05:27.76]此刻萧敬的心思明显不在奏本上
[05:30.72]他用茶盖儿掀着盏中的茶叶梗
[05:35.10]仿佛漫不经心
[05:37.26]老了
[05:38.60]愈发不中用啦
[05:41.38]等今年入了夏
[05:43.26]杂家也该向陛下告个老
[05:46.66]回老家过几年清闲日子了
[05:50.04]王岳整理奏本的动作微微一顿
[05:52.72]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喜色
[05:55.80]对王岳来说
[05:56.74]这是一个好消息
[05:59.21]萧敬退了
[06:00.47]下一任的司礼监掌印舍他其谁
[06:03.67]一代新人换旧人
[06:05.43]虽说王岳也已七十多岁
[06:09.09]不好意思恬着老脸假装粉嫩嫩的新人求陛下包养了
[06:13.53]不过人老心不老
[06:16.95]老王还有一颗火热的为大明社稷添砖加瓦
[06:20.83]无私奉献的心
[06:23.21]高兴归高兴
[06:24.73]现在还不是放鞭炮庆祝的时候
[06:27.71]等萧青退了再说
[06:30.27]萧公何出此言
[06:32.77]王岳的表情很惋惜
[06:34.47]很沉痛
[06:36.27]这些年连服侍过四位帝王
[06:39.31]当今陛下开创中兴伟业
[06:41.91]正是需要倚赖萧公这等重臣砥柱的时候
[06:46.11]萧公怎能轻言告老呢
[06:49.37]累了
[06:50.89]再也不想劳神费力了
[06:53.69]王岳
[06:55.34]你也甭说这些虚话
[06:57.84]你的心思杂家知道得清清楚楚
[07:03.28]安心等到入夏
[07:05.30]我这个掌印的位置
[07:07.60]陛下必会交给你的
[07:11.31]王岳神情惶恐
[07:12.91]连道不敢
[07:14.41]萧敬盯着王岳
[07:16.63]杂家听下面的崽子们说
[07:20.39]你最近又跟值守东宫的秦堪过不去
[07:23.89]没有的事儿
[07:26.15]萧公莫听下边的人乱嚼舌头
[07:29.60]你我都是经历四朝的老宫人
[07:33.60]杂家在宫里打熬了十来年
[07:36.46]便受到代宗和宪宗以及当今陛下的器重
[07:42.53]而你王岳
[07:43.71]也打熬了数十年
[07:46.07]却只在当今弘治朝才慢慢红火起来
[07:50.75]你可这原因
[07:52.95]王岳被萧敬这番不客气的话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07:57.23]却忍着不敢发怒
[07:58.95]咬着牙摇头
[08:01.05]咱们是阉人
[08:02.87]不论权势如何滔天
[08:05.59]在陛下眼里终究是天家的家奴
[08:10.63]咱们跟朝堂上的文官大臣们不一样
[08:14.69]无论任何事情
[08:17.00]大臣们有底气跟陛下据理力争
[08:20.50]可咱们不能因为家奴顶撞主人便是大逆不道
[08:26.88]而且主不主仆不仆的坏了规矩
[08:31.60]萧公的意思是
[08:33.95]杂家没什么意思
[08:35.99]看在共事多年的份儿上
[08:38.15]提醒你一句
[08:40.23]如今满朝皆知那个秦堪与东宫走得近
[08:45.81]将来必受大用
[08:48.96]对这样的人
[08:50.40]只能结好抹清打压
[08:53.46]因为他是东宫近臣
[08:56.28]上之所好
[08:57.82]下必附焉
[09:00.54]你铁了心跟秦堪过不去
[09:03.84]便等于给你未来先树了一个大敌
[09:08.03]拍了拍身前的红木炕桌
[09:10.19]萧敬笑得很有深意
[09:12.79]杂家将来退了
[09:15.41]这个位置自然由你来坐
[09:18.95]可你这般处事做人
[09:21.37]这个位置你坐得稳吗
[09:24.15]能坐多久
[09:26.22]王岳沉默了许久
[09:27.90]抿着唇不发一语
[09:29.74]脸色有些阴沉
[09:31.86]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09:33.94]一名小宦官快步走进来禀道
[09:37.74]两位老祖宗
[09:39.06]适才得报
[09:40.20]太子殿下出东宫了
[09:43.18]殿下经常出东宫
[09:44.78]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09:47.00]可是殿下出东宫后
[09:49.62]径自往锦衣卫诏狱而去了
[09:52.64]什么
[09:53.56]秦堪这竖子
[09:54.90]居然跟杂家玩狐假虎威的把戏
[09:57.86]欺人太甚
[10:00.04]说着
[10:00.64]王岳匆匆向萧敬行了礼
[10:03.32]出门急奔诏狱而去
[10:06.02]萧敬坐在了暖炕上
[10:07.62]摇摇头
[10:08.84]刚才这番话
[10:10.04]王岳终究没听进去
[10:12.64]缓缓抚摸着被磨得光洁鉴人的红木炕桌
[10:17.73]这个位置
[10:19.45]恐怕王岳你真坐不久啊
[10:23.67]萧敬的话
[10:24.65]其实不难理解
[10:26.47]可惜王岳没有听进去
[10:28.89]不可否认
[10:29.73]王岳是个好人
[10:31.61]弘治年间倾力辅佐君主
[10:34.19]帮助皇帝处理朝政时
[10:36.29]眼光很独到
[10:37.61]做事也很勤勉
[10:39.63]历朝历代都有宦官乱政
[10:42.29]幸运的是
[10:43.25]弘治帝命好
[10:44.65]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宦官
[10:47.53]司礼监
[10:48.35]上到掌印萧敬
[10:50.07]下到秉笔太监陈宽
[10:51.97]王岳等人
[10:53.01]都是难得的贤明忠心之人
[10:56.45]可惜人无完人
[10:58.01]王岳自然也不是
[10:59.75]他不但有着生理上的缺陷
[11:01.65]也有着性格上的缺陷
[11:04.21]王岳为人比较刚愎
[11:06.27]如果套一句前世流行的譬如残缺也是一种美之类的文艺句子的话
[11:12.75]王岳无疑是一个绝世大美人
[11:16.25]比萧敬美
[11:18.05]做文官刚愎一点没什么
[11:20.17]但做天家家奴的性格也刚愎
[11:23.71]那就不大合适了
[11:25.31]要么是在自掘坟墓
[11:27.05]要么就是当初进宫时没阉干净
[11:30.89]杜宏的双手双脚被番子们死死抓着
[11:33.77]单薄的囚衣已经被粗鲁地撕开
[11:36.39]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
[11:39.33]张钦嘴角噙着狞笑
[11:41.71]举着烧红的三角烙铁
[11:43.93]离杜宏的胸膛越来越近
[11:46.27]杜宏甚至能够感觉到胸前愈发炽热的温度
[11:51.12]张钦也是太监
[11:52.74]这个太监有点特别
[11:54.22]他是朝鲜人
[11:55.66]当然也是王岳的干儿子
[11:58.20]历朝历代的事实证明
[11:59.70]无论哪个年代
[12:00.98]干儿子和干女儿这两个职业都很吃香
[12:05.24]张钦也是如此
[12:07.45]杜宏
[12:08.69]这块烙铁只是第一道菜
[12:12.09]后面还有夹具
[12:13.91]指钉拦
[12:15.07]马棍
[12:15.89]铁刷子等着你呢
[12:18.23]今儿时辰还早
[12:19.91]咱们一样一样尝尝味道
[12:22.65]杜宏被四名番子死死按着
[12:24.93]却奋力挣扎不停
[12:26.87]嗓音嘶哑激烈
[12:29.89]你们这群阉狗
[12:31.91]想对老夫屈打成招
[12:34.43]老夫偏不如你们的意
[12:37.30]老夫一生做人做事清白
[12:39.96]对大明
[12:40.92]对陛下忠心耿耿
[12:43.50]有胆剖开老夫的肚皮看看
[12:46.84]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红的
[12:50.20]杜宏
[12:51.54]你在这干嚎也没人能听到
[12:54.96]费这个劲干嘛
[12:57.45]还指望你的好女婿来救你
[13:00.41]死心吧
[13:02.35]老实交代
[13:03.87]到底是不是你指使人打杀那十几个织工
[13:09.01]咱们东厂查过了
[13:11.35]绍兴城里有人亲眼看到那些打手是从你知府衙门出来的
[13:17.78]而且你昔日的同僚和下属也异口同声做证
[13:22.54]他们都说此事是你所为
[13:25.40]人证物证俱在
[13:27.74]老实招供画押
[13:29.42]等着秋后痛快一刀多好
[13:32.52]何必死咬着牙现在遭这份罪呢
[13:36.57]东厂的刑具
[13:38.31]你以为你挺得过去么
[13:40.87]贼子
[13:41.79]你可以来试试
[13:43.63]看看老夫这身皮肉是不是铁打铜铸的
[13:48.21]张钦叹了一口气
[13:49.69]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意
[13:52.49]哎呀
[13:53.71]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13:56.37]说的可不就是你这种人吗
[13:59.25]杜宏
[14:00.35]既然你不肯招
[14:02.21]杂家就不客气了
[14:04.97]烙铁闪烁着暗红可怖的光芒
[14:07.79]缓缓地朝着杜宏的胸膛贴去
[14:10.57]杜宏停止了挣扎
[14:12.27]看着那块要命的烙铁越逼越近
[14:14.87]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4:16.87]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14:19.37]闭上眼睛
[14:20.13]准备迎接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14:24.86]张公公 慢着
[14:27.26]一名东厂领班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14:30.58]张钦动作一顿
[14:32.32]扭头不满地瞧着领班
[14:34.94]最喜欢折磨犯人的他
[14:36.84]此刻很不希望被人打扰
[14:40.12]哎 张公公
[14:41.22]您快出去迎驾吧
[14:42.62]太
[14:43.26]太子殿下来了
[14:45.66]什么
[14:47.20]张钦大惊
[14:48.78]赶紧将烙铁扔回了炭盆里
[14:51.24]撩起衣摆便是匆忙的朝着诏狱外跑去
[14:55.86]这便是诏狱啊
[14:58.29]朱厚照仰头四下打量着诏狱
[15:00.45]厚重的石门和外墙上露出的无数机弩射口
[15:05.17]神情颇为新奇
[15:07.57]是的 殿下
[15:09.21]里面关的都是犯了重罪的犯人
[15:12.03]当然
[15:12.79]也有被冤枉的好人
[15:14.53]比如臣的岳父
[15:17.16]这时
[15:17.58]张钦惨白着脸
[15:18.94]领着一群东厂的贴刑掌班
[15:22.50]领班等人匆忙跑出来
[15:24.84]见了朱厚照纳头便拜
[15:27.58]奴婢张钦
[15:28.94]拜见太子殿下
[15:31.55]出于对秦堪的信任
[15:33.15]朱厚照此刻也相信杜宏是被冤枉的
[15:36.15]于是对东厂的行事有些反感起来
[15:38.83]根本没搭理张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