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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01]欢迎收听老舍先生的短篇小说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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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59]主播 丹宁
[00:10.61]第十二集
[00:13.28]游主任忍耐的等着
[00:15.60]等大家都来齐
[00:17.22]他并没发脾气
[00:18.94]也没说闲话
[00:21.00]开门见山的
[00:22.46]他分配了工作
[00:24.22]他记不清大家的姓名
[00:26.64]但是他的眼睛会看谁是有经验的工人
[00:30.72]谁是混饭吃的
[00:33.13]对混饭吃的
[00:34.51]他打算一律撤换
[00:36.69]但在没有撤换之前
[00:38.59]他也给他们活做
[00:40.61]今天你不能白吃农场的饭
[00:43.89]他心里说
[00:45.71]你们三位
[00:47.65]他指定三个工人去把葡萄枝子全剪了
[00:52.18]不打枝子下一季没法结葡萄
[00:55.12]限两天打完
[00:57.36]怎么打呀
[00:59.20]一个工人故意为难
[01:02.06]我会告诉你们
[01:03.74]我领着你们去做
[01:06.10]然后他给有经验的工人全分配了工作
[01:10.60]你们三位给果木们涂灰水
[01:13.12]该剥皮的剥皮
[01:14.64]该磕伤的磕伤
[01:16.50]回来我细告诉你们
[01:18.36]限三天做完
[01:20.00]你们二位去给菜叔上肥
[01:22.36]你们三位去给该分耕的花草分耕
[01:26.16]然后轮到那些混饭吃的
[01:29.82]你们二位挑沙子
[01:31.62]你们俩挑水
[01:33.16]你们二位去收拾牛羊圈
[01:36.14]混饭吃的都撅了嘴
[01:38.88]这些事他们能做
[01:41.46]可是多么费力气多么肮脏呢
[01:45.53]他们往四下里找
[01:47.41]找不到他们的旧主丁务员的胖儿发光的脸
[01:51.63]他们祷告
[01:53.47]快回来吧
[01:54.95]我们已经成了苦力
[01:57.61]那些有经验的工人知道新主任所吩咐的事都是应当做的
[02:03.59]虽然他所提出的办法有和他们的经验不甚相同的地方
[02:08.99]可是人家一定是内行极致
[02:12.15]由主任同他们一起下手工作
[02:15.33]他们看出来人家不但是内行
[02:18.61]而且极高明
[02:20.75]凡是动手的
[02:22.31]游主任的大手势那么准确敏捷
[02:26.41]凡事要说出道理的地方
[02:28.93]游主任三言五语说的那么简单
[02:32.09]有理
[02:33.84]从本事上看
[02:35.44]从良心上说
[02:37.10]他们无从也不应当反对他
[02:41.02]假若他们还愿学一些新本事新知识的话
[02:45.12]他们应该拜有主任为师
[02:47.98]但是他们的良心已被丁务员给拾尽
[02:52.67]他们的手还记得白板的光滑
[02:55.69]他们的口还杂抹着大曲酒的香味
[02:59.09]他们恨恶镰刀与大剪
[03:01.39]恨恶院中与山上的新鲜而寒冷的空气
[03:06.15]现在他们可是不能不工作
[03:09.05]因为游主任老在他们的身旁
[03:12.41]他由葡萄架跑到果园
[03:14.87]由花旗跑到菜园
[03:17.17]好像工作是最可爱的事
[03:20.15]他不斥赫人
[03:21.63]也不着急
[03:23.15]但是他的话并不客气
[03:25.57]老是一针见血的
[03:27.09]使他们在反感之中又有点佩服
[03:30.70]他们不能偷闲
[03:32.58]游主任的眼与脚是同样快的
[03:35.72]他们刚要放下魂儿
[03:37.40]他就忽然来到
[03:39.08]问他们代工的理由
[03:41.54]他们答不出
[03:43.52]要开水吗
[03:45.04]开水早送到了
[03:47.04]热腾腾的一大桶
[03:49.39]要吸口烟吗
[03:50.99]有一定的时间
[03:53.13]他们毫无办法
[03:54.85]他们只好低着头工作
[03:57.19]心中憋着一股怨气
[04:00.01]他们白天不能偷闲
[04:02.23]晚间还想照劳法去捡几个鸡蛋什么的
[04:06.74]可是主任把混饭的人们安排好
[04:09.52]轮流值夜班
[04:11.68]一摸鸡鸭的蛋儿我就晓得正要下蛋或是不久就快下蛋了
[04:17.78]一天该收多少蛋
[04:19.76]我心中大概有个数目
[04:22.02]你们职业夜间丢失了蛋你们负责
[04:26.76]游主任这样交派下去好了
[04:30.76]连这条小路也被封锁了
[04:33.76]过了几天
[04:35.20]农场里一切差不多都上了轨道
[04:38.64]工人们到底容易感化
[04:41.04]他们一方面恨游主任
[04:43.20]一方面又敬佩他
[04:45.83]极致大家的生活有了条理
[04:48.47]他们不由得减少了恨恶而增加了敬佩
[04:53.07]他们晓得他们应当这样工作这样生活
[04:57.67]渐渐的
[04:58.69]他们由工作和学习上得到些愉快
[05:02.19]一种与排酒厂中不同的健康的愉快
[05:07.03]尤主任答应下三个月后一律可以加薪
[05:11.87]假若大家老按着现在这样去努力
[05:15.44]他也声明大家能努力
[05:18.22]他就可以多做些研究工作
[05:21.04]这种工作是有益于民族国家的
[05:24.78]大家听到民族国家的字样
[05:27.34]不契然而然都受了感动
[05:30.32]他们也愿意多学习一点技术
[05:33.35]由主任答应下给他们每星期开两次晚班
[05:37.35]由他主讲园艺的问题
[05:39.83]他也开始给大家筹备一间游艺室
[05:43.15]使大家得到些正当的娱乐
[05:46.19]大家的心中像院中的花草似的
[05:49.83]渐渐发出一点有生气的香味
[05:53.55]不过向上的路是极难走的
[05:57.35]理智上的崇高的决定往往被一点点肤浅的低卑的感情所破坏
[06:04.03]情感是极容易发酒疯的东西
[06:07.78]有一天
[06:08.90]由大兴把秦妙斋锁在了大门外边
[06:12.40]九点半锁门
[06:13.88]由主任绝不宽限
[06:16.42]妙斋把场内的鸡鹅牛羊全吵醒了
[06:20.20]门还是没有开
[06:22.14]他从藤架的木柱上像猴子似的爬了进来
[06:26.58]碰破了腿
[06:27.72]一瘸一点的
[06:29.34]他摸到了大厅
[06:30.80]也上了锁
[06:32.50]他一直喊到半夜
[06:34.48]才把明霞喊动了心
[06:36.42]把她放进来
[06:38.54]由尤主任的解说
[06:40.58]大家已经晓得庙斋没有住在这里的权利
[06:44.42]而严守纪律又是合理的生活的基础
[06:48.48]大家知道这个
[06:50.28]可是在感情上
[06:51.88]他们觉得妙斋是老友
[06:54.14]而尤主任是新来的管着他们的人
[06:58.37]他们一想到妙斋
[07:00.15]就想起前些日子的自由舒适
[07:03.37]他们不由得动了气
[07:05.49]觉得由主任不近人情
[07:08.89]他们一一的来慰问妙斋
[07:11.45]妙斋便乘积山洞把犹大兴形容得不像人
[07:16.66]打算自自在在的活着
[07:18.94]非把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打出去不可他咬着牙对他们讲
[07:25.18]不过我不便多讲
[07:27.90]怕你们没有胆子
[07:29.68]你们等着瞧吧
[07:31.48]我
[07:31.66]我的腿好了
[07:33.00]我独自管教他一顿
[07:34.96]叫你们看看
[07:37.44]听众朋友
[07:38.68]本集已经播讲完了
[07:40.66]我们在下一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