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2.79]致敬每一个为生活认真经营的平凡人
[00:08.25]展现老一辈对集体
[00:10.89]国家利益的无私与忠贞
[00:15.47]梁晓生经典中篇小说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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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19]梁晓生经典作品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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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6.09]第六十五集
[00:39.59]我看得出
[00:40.89]众人对我今天的就职演说很满意
[00:43.65]毕竟我今天显得特别
[00:45.55]特别就是新颖
[00:47.17]大多数人总喜欢特别的东西
[00:49.43]包括顶头上司
[00:52.95]整个下午呢
[00:54.05]我在所长办公室喝茶吸烟看报
[00:57.57]倒也清静自在
[00:59.29]没谁来烦我
[01:01.35]有那么七八个下属来过
[01:03.17]并不开口说话
[01:04.69]只把写了字的纸恭恭敬敬的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01:09.21]我呢
[01:09.83]也不开口说话
[01:11.75]仅在那些纸上批几行
[01:13.67]诸如同意缓办
[01:15.81]请某某处长解决或与某科长协商之类
[01:21.76]由于我对处长科长们庄严若此
[01:24.46]秘书对我的要求则加倍遵守
[01:26.98]好比一只小猫换了一位主人
[01:29.76]一直不完全了解主人的脾气秉性
[01:32.44]不敢贸然亲近
[01:34.93]她一下午专心致志的整理会议记录
[01:37.49]竟若处子般的坐在我的办公室外间仿佛根本不存在她这么个人似的
[01:44.49]快下班的时候
[01:45.69]她如释重负般的将会议记录呈送给我
[01:49.35]我独自看了几页
[01:50.87]蹊跷声音几乎拍案而起
[01:54.34]原来上午的发言十之八九矛头乃是指持我个人的
[01:58.90]归纳起来无非一点
[02:00.78]对上级为我所长之职
[02:03.10]对我未经受过任何考验的领导能力表示了他们的不信任和由此产生的忧虑
[02:10.01]而我恰恰对那些最放肆
[02:12.07]最露骨最具有挖苦意味的发言插话出了些好一语中的
[02:16.81]很深刻
[02:17.49]正确无比之类
[02:20.59]如此看来
[02:21.81]上午的我简直等于扮演了一只猴子
[02:25.23]即使我因耳聋而表现出极大的涵养和无与伦比的镇定
[02:30.11]那也不过是猴子的涵养和猴子的镇定啊
[02:34.33]我一个劲儿在心里对自己说
[02:36.61]冷静冷静
[02:37.67]所长同志宁可要保持高度的冷静啊
[02:40.91]上午你不是相当出色来着吗
[02:44.55]于是我吸烟
[02:46.43]吸完两支烟我笑了
[02:49.11]于是我在记录上当着秘书的面写下如下批语
[02:53.63]多么好的一次会议啊
[02:55.53]此记录需妥善存档
[02:59.38]秘书拿过记录时
[03:00.72]我亲切的对她笑了笑
[03:02.32]说
[03:03.36]大王
[03:04.30]你整理的很认真
[03:05.84]应受到表扬
[03:08.16]这是我下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03:10.90]也许是我的亲切的笑容鼓舞了她
[03:13.74]她那种随时准备接受批评和教训的模样松弛了些
[03:18.59]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几折的纸
[03:21.07]展开来铺放在桌上
[03:23.85]我见几行字写的是
[03:25.81]所长
[03:26.97]今晚我想请您去看歌剧
[03:28.89]不知您是否肯赏光
[03:31.98]我想不到有什么值得犹豫的理由
[03:34.52]欢颜悦色写的是愿陪您度过美好时光
[03:39.36]她又写的是
[03:40.48]我太高兴了
[03:41.68]我去准备一下就来
[03:43.70]我又写的是
[03:44.94]我耐心等待
[03:48.98]当我和她走下楼
[03:50.46]小汽车已停在楼口
[03:52.76]我一时挺替自己刚买不久的月票遗憾
[03:55.84]我怕她在车上对我说什么问什么
[03:59.30]心想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方为妙
[04:03.18]于是喋喋不休的向她讲了我的童年
[04:05.94]少年
[04:06.66]青年时代
[04:08.04]以及我对一种恬淡的
[04:10.00]无忧无虑的
[04:11.08]卸除了责任感和义务感的老年生活的憧憬
[04:16.11]大学文科毕业生
[04:17.91]二十九岁的既渴望拥抱浪漫又过分矜持过分严循规矩的老姑娘不时的忽闪着一双大眼睛
[04:26.15]故作小女孩的天真状
[04:28.89]我这才发现她原当耳上罩方袖领肩斜胆湿脂粉离我浅线
[04:37.55]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04:40.33]我的抑扬情绪的冲动
[04:41.99]以及她对我造成的不负责任的蛊惑
[04:44.85]使我极想在那一时刻对她说些与我的童年
[04:48.17]少年
[04:48.71]青年和几十年后的老年无关的话
[04:52.56]但碍于司机
[04:53.80]有些话不好直说
[04:56.26]于是我从兜里掏出那张我俩对过话的纸
[04:59.58]写下一行字暗暗的给她看
[05:02.94]我写的是
[05:04.26]今晚你真漂亮
[05:06.66]她笑了笑
[05:07.84]脸红了
[05:09.49]那是一种羞红
[05:11.47]那一时刻她的脸才叫秀色可餐呢
[05:15.49]她缓缓由我手中接过笔
[05:17.40]写的是
[05:18.51]你拿我开玩笑
[05:20.25]我老了是吗
[05:25.39]我亲爱的读者诸君
[05:27.41]原谅我不能向你们评价那一场歌剧的水平
[05:30.83]歌剧不是聋子欣赏的艺术
[05:33.35]就我的个人体验而言
[05:35.05]看歌剧和听马戏的情形是差不了多少的
[05:38.86]如果没有节目单
[05:40.16]我根本不晓得那是普希金的著名小说改编的歌剧黑桃皇后
[05:46.06]那是我不断的向她喃喃私语
[05:48.92]音乐太美了
[05:50.32]真是太美了
[05:51.74]可谓声遏行云
[05:53.64]歌成白雪呀
[05:55.90]她也是不断的向我悄悄说些比我更内行的话
[06:00.42]男高音的音域多宽广呀
[06:02.48]简直是我们中国的帕瓦罗蒂
[06:06.64]中场休息时我请她喝冷饮
[06:09.64]有一个女人和卖冰淇淋的小伙子争吵什么
[06:13.62]我想我应不失时机的进一步向我的秘书证明我绝对不是一个聋子
[06:20.10]于是我彬彬有礼的上前挑停
[06:23.58]我只管对对方说
[06:25.48]同志 同志
[06:27.00]何必呢何必呢
[06:28.42]我已经听了一会儿啊
[06:30.02]我认为你这位同志火气太大了点
[06:33.30]而你女同志您的态度也有些不对
[06:36.86]你们双方应该冷静点不是
[06:41.34]直到下半场开演的铃声响了
[06:44.00]我的秘书才挽着我的手臂使我停止表演
[06:48.90]我嘟囔
[06:50.81]吵架是人为的噪音
[06:52.57]我这个人最听不得
[06:54.03]正好演出结束
[06:57.85]善解人意的秘书福尔提议我到后台去见见演员们
[07:02.49]这正中我的下怀
[07:04.69]一切作家
[07:05.63]诗人 文艺家
[07:06.83]演员当然都在我的信托开发研究有限公司之研究之列
[07:13.53]他们研究艺术
[07:15.11]我们呢
[07:15.87]既不但要研究艺术
[07:17.37]更责无旁贷的要研究他们本身
[07:20.76]我这位所长见一见他们
[07:23.16]使他们认识认识我
[07:25.02]了解到我对他们进行的研究的使命
[07:28.02]岂不顺理成章
[07:30.10]于是在秘书陪同下我来到后台
[07:32.98]她把正忙于卸妆的男女演员们引荐给我
[07:36.46]并像介绍一位权威似的把我介绍给他们
[07:40.38]他们对我肃然起敬
[07:42.50]我呢
[07:43.12]也不得不对演出说些什么
[07:45.96]反而未免显得谦虚过了头
[07:48.54]于是对演出水平大加赞赏一番
[07:51.66]尤其就歌剧的音乐和唱法方面谈了些技巧是高的
[07:56.60]特点是鲜明的
[07:57.78]追求是健康的之类的套话
[08:01.03]说套话是很便当的事情
[08:03.29]套话由所谓的权威口中说出就宝贵了
[08:07.81]演员中有人掏出小本飞快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