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1.27]去的时候
[00:02.81]我就在自留地里割上几棵青菜
[00:06.15]放在篮子里提着
[00:08.05]穿上家珍给我做的新布鞋
[00:11.20]我割菜时鞋上沾了点泥
[00:14.24]家珍就叫住我
[00:15.78]要我把泥擦掉
[00:17.48]我说
[00:18.86]人都老了
[00:20.18]还在乎什么鞋上有泥呢
[00:22.98]话可不能这么说
[00:24.90]人老了也是人
[00:26.58]是人就得干净一点
[00:30.00]这倒也是
[00:31.36]家珍病了这么多年
[00:33.10]在床上下不了地
[00:35.36]头发每天还都是梳得整整齐齐的
[00:39.12]我穿得干干净净走出村口
[00:42.00]村里人见我提着青菜就问
[00:45.66]又去看凤霞
[00:47.60]是啊
[00:49.13]你老这么去
[00:50.45]那偏头女婿不赶你走啊
[00:53.57]二喜才不会呢
[00:56.69]二喜家的邻居都喜欢凤沙
[00:59.85]我一去他们就夸她
[01:02.29]说她又勤快又聪明
[01:05.36]扫地时连别人家的屋前也扫
[01:08.24]一扫就扫半条街
[01:10.88]邻居看到凤霞汗都出来了
[01:13.14]走过去拍拍她
[01:14.86]让她别扫了
[01:16.36]她这才笑眯眯地回到自己屋里
[01:20.12]凤霞以前没学过织毛衣
[01:22.24]我们家穷
[01:23.42]谁也没穿过毛衣
[01:25.42]凤霞看到邻居的女人坐在门前织毛衣
[01:28.80]手穿来插去的
[01:30.84]心里喜欢
[01:32.04]她就搬着把椅子坐到跟前看
[01:35.04]一看就看半天
[01:36.94]人都看呆了
[01:39.10]邻居家的女人看着凤霞这么喜欢
[01:41.80]便手把手的教她
[01:44.03]这么一教可把她们吓一跳
[01:46.59]凤霞一学就会
[01:48.35]才三四天
[01:49.47]凤霞织毛衣就和她们一样快了
[01:52.21]她们见我就说
[01:53.95]要是凤霞不聋不哑该有多好
[01:57.57]她们也在心里可怜凤霞
[01:59.90]他来只要屋里的活一忙完
[02:02.61]凤霞便坐到门前替她们织毛衣
[02:06.18]整条街的女人里
[02:07.66]就数凤霞毛衣织得最紧最密
[02:10.96]这下可好了
[02:12.50]她们都把毛线送过来
[02:14.34]让凤霞替她们织
[02:16.74]凤霞累是累了一些
[02:18.66]可她心里高兴
[02:20.40]毛衣织成了给人家
[02:22.54]她们向她翘翘大拇指
[02:24.89]凤霞张着嘴就要笑半天
[02:27.77]我一进城
[02:29.13]邻居家的女人就过来挨个告诉我凤霞这儿好那儿好
[02:34.43]我听到的全是好话
[02:37.11]听得我眼睛都红了
[02:39.13]我说城里人就是好
[02:42.19]在村里是难听得到说我凤霞好
[02:46.38]看到大家这么喜欢凤霞
[02:48.58]二喜又疼爱她
[02:50.80]我心里高兴啊
[02:52.76]回到家里
[02:53.94]家珍总是埋怨我去得太久
[02:57.21]这也是家珍一个人在家里
[02:59.87]伸直了脖子等我回去说些凤霞的新鲜故事
[03:04.19]左等右等不见我回来
[03:06.59]心里当然要焦急
[03:09.03]我说一见了凤霞就忘了时间
[03:14.15]每次回到家里
[03:15.53]我都要坐在床边说半晌凤霞屋里屋外的事儿
[03:20.49]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03:22.51]家珍给她做的鞋穿破了没有
[03:25.47]家珍什么都知道
[03:26.99]她是没完没了地问
[03:28.95]我也没完没了地说
[03:31.07]说得我嘴里都没有唾沫了
[03:33.99]家珍也不放过我
[03:35.63]问我还有什么忘了说了
[03:39.09]一说说到天黑
[03:40.81]村里人都差不多要上床睡觉了
[03:43.29]我们都还没吃饭
[03:45.33]我说我得煮吃的了
[03:48.95]家珍拉住我
[03:50.05]求我
[03:51.31]你再给我说说凤霞吧
[03:53.87]其实我也愿意多说说凤霞
[03:56.65]跟家珍说
[03:57.73]我还不嫌够
[03:59.25]到田里干活时
[04:00.75]我又跟村里人说
[04:02.77]说凤霞又聪明又勤快
[04:05.47]在城里怎么好怎么招人喜爱
[04:08.51]毛衣织得比谁都快
[04:11.40]村里有些人听了还不高兴
[04:14.06]对我说
[04:15.50]福贵
[04:16.60]你是老了昏了头
[04:19.12]城里人心眼坏着呢
[04:21.22]凤霞整天给别人家干活
[04:22.92]还不累死
[04:24.76]话可不能这么说
[04:27.66]凤霞替她们织毛衣
[04:29.98]她们也得送点东西给凤霞
[04:32.44]送了吗
[04:33.96]村里人心眼儿就是小
[04:36.12]尽想捡捡便宜的事
[04:38.26]城里的女人可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坏
[04:41.72]我有两次听到她们对二喜说
[04:45.24]二喜
[04:46.06]你去买两斤毛线来
[04:47.86]也该让凤霞有件毛衣
[04:51.02]二喜听后笑笑没作声
[04:53.94]二喜是实在人
[04:55.92]娶凤霞时他依了我的话
[04:58.50]钱花多了
[04:59.64]欠下了债
[05:01.18]到了私下里
[05:02.34]他悄悄对我说
[05:04.18]爹
[05:04.96]我还了债就给凤霞买毛线
[05:08.71]城里的文化大革命是越闹越凶
[05:11.67]满街都是大字报
[05:13.67]贴大字报的人都是些懒汉
[05:16.67]新的贴上去时也不把旧的撕掉
[05:19.77]越贴越厚
[05:21.33]那墙上像是有很多口袋似的鼓了出来
[05:25.68]连凤霞二喜他们屋上都贴上了标语
[05:30.28]屋里脸盆什么的也印上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
[05:34.98]凤霞他们的枕巾上印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05:40.06]床单上的字是在大风大浪中前进
[05:44.52]二喜和凤霞每天都睡在毛主席的话上面
[05:49.18]我每次进城
[05:50.44]看到人多的地方就避开
[05:53.00]城里是天天都在打架
[05:55.90]我就见过几次有人被打得躺在地上都起不来
[06:00.02]难怪队长再不上城里开会了
[06:03.47]公社常派人来通知他去县里开三级干部会议
[06:07.47]队长都不去
[06:08.71]私下里对我们说
[06:10.83]城里天天都在死人
[06:12.67]我吓都吓死了
[06:14.41]眼下进城去开会就是进了棺材
[06:18.83]队长躲在村里哪里都不去
[06:21.57]可他也只是过了几个月的安稳日子
[06:24.41]他不出去
[06:25.59]别人找上门来了
[06:28.19]那天我们都在田里干活
[06:30.83]远远地看到一面红旗飘过来
[06:33.87]来了一队城里的红卫兵
[06:36.19]队长也在田里
[06:38.11]看到他们走来时
[06:39.63]当时脖子就缩了缩
[06:41.95]提心吊胆地问我
[06:44.37]该不会来找我的吧
[06:47.49]领头的红卫兵是个女的
[06:49.71]他们来到了我们跟前
[06:51.67]那女的朝我们喊
[06:54.03]这里为什么没有标语
[06:55.59]没有大字报
[06:56.81]队长呢
[06:57.79]队长是谁
[06:59.89]队长赶紧扔了锄头跑过去
[07:02.37]点头哈腰地说
[07:04.15]啊
[07:04.77]红卫兵小将同志
[07:07.19]那个女的挥挥手臂
[07:08.49]问
[07:09.33]为什么没有标语和大字报
[07:12.03]队长说
[07:13.43]有标语啊
[07:14.61]有两条标语呢
[07:16.13]就刷在那间屋子后面
[07:18.83]那女的看上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
[07:21.93]她在我们队长面前神气活现
[07:24.69]眼睛斜了斜
[07:25.93]就算是看过队长了
[07:28.53]她对几个提着油漆筒的红卫兵说
[07:31.37]去刷上标语啊
[07:33.45]那几个红卫兵就朝村里的房子跑去
[07:36.43]去刷标语了
[07:38.25]领头的女孩对队长说
[07:40.57]让全村人集合
[07:43.09]队长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哨子拼命吹
[07:46.51]在别的田里干活的人赶紧跑了过来
[07:50.03]等人集合得差不多了
[07:51.97]那女的对我们喊
[07:54.39]你们这里的地主是谁
[07:57.48]大伙一听这话
[07:58.74]全朝我看上了
[08:00.56]吓得我腿都哆嗦了
[08:02.74]好在队长说
[08:04.54]地主解放初时就毙掉了
[08:07.66]她又问
[08:08.86]有没有富农
[08:10.60]富农有一个
[08:12.24]前年归西了
[08:14.18]她看看队长
[08:15.56]对我们大伙喊
[08:17.58]那走资派的有没有
[08:20.02]队长陪着笑脸说
[08:22.48]这村里是小地方
[08:24.70]哪儿有走资派
[08:27.18]她的手突然一伸
[08:28.70]都快指到队长的鼻子上了
[08:30.84]她问
[08:32.04]你是什么
[08:34.14]队长吓得连声说
[08:35.96]我是队长
[08:37.04]是队长
[08:38.72]谁知道她大喊一声
[08:41.14]你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08:44.84]队长吓坏了
[08:46.04]连连摆手说
[08:46.76]不是不是
[08:48.14]我没走啊
[08:50.38]那女的没理他
[08:51.98]朝我们喊
[08:53.76]他对你们进行白色统治
[08:55.84]他欺压你们
[08:57.04]你们要起来反抗
[08:58.50]要砸断他的狗腿
[09:01.35]村里人都看傻了
[09:03.05]平日里队长可神气了
[09:05.49]他说什么我们听什么
[09:07.41]总没人觉得队长说得不对
[09:09.79]如今队长被这群城里来的孩子折腾的腰都弯下去了
[09:14.61]他连连求饶
[09:16.07]我们都说不出口的话他都说
[09:18.95]队长求了一会儿
[09:20.23]转身对我们喊
[09:22.73]你们出来说说呀
[09:24.29]我没欺压你们
[09:26.89]大伙看看队长
[09:28.57]又看看那些红卫兵
[09:30.47]三三两两地说
[09:32.63]队长没有欺压我们
[09:34.51]他是个好人
[09:36.87]那个女的皱着眉看我们
[09:38.57]说 不可救药
[09:41.55]说完
[09:42.21]她朝几个红卫兵
[09:43.61]挥挥手
[09:44.87]把他押走
[09:46.95]两个红卫兵走去抓住队长的胳膊
[09:49.95]队长伸直了脖子喊
[09:52.43]我不进城
[09:53.91]乡亲们哪
[09:54.83]救救我
[09:55.51]我不能进城
[09:56.75]进城就是进棺材
[09:59.99]队长再喊也没用
[10:02.25]被他们把胳膊扭到后面
[10:04.69]弯着身体押走了
[10:07.47]大伙看着他们喊着口号杀气腾腾地走去
[10:11.27]谁也没上去阻拦
[10:12.93]没人有这个胆量
[10:15.81]队长这么一走
[10:17.03]大伙都觉得凶多吉少
[10:19.57]城里那地方乱着呢
[10:21.93]就算队长保住命
[10:23.49]也得缺掉胳膊少条腿儿的
[10:26.63]谁知没出三天
[10:28.15]队长就回来了
[10:29.87]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10:31.91]在那条路上晃晃悠悠地走来
[10:35.07]在地里的人赶紧迎上去
[10:37.27]叫他队长
[10:40.45]队长眼皮抬了一抬
[10:42.29]看看大伙
[10:43.51]什么话没说
[10:45.09]一直走回自己家
[10:46.67]呼呼地睡了两天
[10:49.41]到了第三天
[10:50.83]队长扛着把锄头下到田里
[10:54.14]脸上的肿消了很多
[10:56.36]大伙围上去问这问那
[10:58.60]问他身上还疼不疼
[11:00.98]他摇摇头 说
[11:02.74]疼倒没什么
[11:04.36]不让我睡觉
[11:05.78]他娘的比疼还难受
[11:09.20]说着
[11:09.98]队长掉出眼泪
[11:11.70]说
[11:13.25]我算是看透了
[11:15.29]平日里我像护着儿子一样护着你们
[11:19.11]轮到我倒楣了
[11:20.89]谁也不来救我
[11:23.89]队长说得我们大伙儿都不敢去看他
[11:27.86]队长总还算好
[11:29.60]被拉到城里只是吃了三天的拳头
[11:33.18]春生住在城里可就惨了
[11:36.42]我还一直不知道春生也倒楣了
[11:39.38]那天我进城去看凤霞
[11:42.02]在街上看到一伙儿戴着各种纸帽子
[11:45.44]胸前挂着牌牌的人被押着游街
[11:48.70]起先我没怎么在意
[11:50.82]等他们来到眼前
[11:52.62]我吓了一跳
[11:54.18]走在最前头的竟是春生
[11:57.52]春生低着头没看到我
[12:00.34]从我身边走过去后
[12:02.12]春生突然抬起头来喊
[12:04.58]毛主席万岁
[12:07.24]几个戴红袖章的人冲上去
[12:09.36]对春生又打又踢
[12:11.20]骂道
[12:12.28]这是你喊的吗
[12:13.82]他娘的走四派
[12:16.86]春生被他们打倒在地
[12:19.24]身体搁在那块木牌上
[12:21.76]一只脚踢在他的脑袋上
[12:24.89]春生的脑袋像是被踢出个洞似的
[12:27.65]咚的一声响
[12:29.11]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12:31.55]春生被打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12:34.01]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打人的
[12:37.61]在地上的春生像是一块死肉
[12:40.23]凭他们用脚去踢
[12:42.80]再打下去
[12:43.86]还不把春生打死了
[12:46.12]我上去拉住两个人的袖管
[12:49.02]说
[12:50.30]求你们别打了
[12:52.98]他们用劲儿推了我一把
[12:54.80]我差点摔到地上
[12:56.66]他们说
[12:57.76]你他娘的是什么人
[13:00.24]我说
[13:01.32]求你们别打了
[13:03.60]有个人指着春生说
[13:05.74]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13:07.48]他是旧县长
[13:08.90]是走私派
[13:11.34]这我都不知道
[13:12.72]我只知道他是春生
[13:16.47]他们一说话
[13:17.79]也就没再去打春生
[13:19.71]喊着要春生爬起来
[13:22.21]春生被打成那样
[13:23.81]怎么爬得起来
[13:25.39]我就去扶他
[13:27.15]春生认出了我
[13:28.65]说
[13:29.91]福贵
[13:31.13]你快走开
[13:33.46]那天我回到家里
[13:35.40]坐在床边
[13:36.72]把春生的事跟家珍说了
[13:39.40]家珍听了都低下头
[13:41.56]我就说
[13:43.10]当初你不该不让春生进屋
[13:47.02]家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
[13:48.96]其实在心里想的也和我一样
[13:53.13]过了一个来月
[13:54.39]春生偷偷地上我家来了
[13:56.89]他来时都深更半夜
[13:59.27]我和家珍已经睡了
[14:01.51]敲门把我们敲醒
[14:03.55]我打开门
[14:04.35]借着月光一看
[14:05.83]是春生
[14:07.09]春生的脸肿的都圆了
[14:09.53]我说
[14:10.73]春生 快进来
[14:13.66]春生站在门外不肯进来
[14:16.26]他问
[14:17.86]嫂子还好吧
[14:19.80]我就对家珍说
[14:21.52]家珍 是春生
[14:24.66]家珍坐在床上没有答应
[14:26.72]我让春生进屋
[14:28.30]家珍不开口
[14:29.56]春生就不进来
[14:31.61]他说
[14:32.81]福贵
[14:34.11]你出来一下
[14:36.23]我回头又对家珍说
[14:38.69]家珍啊
[14:39.69]是春生 来了
[14:42.07]家珍还是没理我
[14:43.83]我只好披上衣服走出去
[14:46.57]春生走到我家屋前的那棵树下
[14:49.03]对我说
[14:50.74]福贵
[14:52.00]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14:55.26]你要去哪里
[14:57.04]他咬着牙齿狠狠地说
[14:59.76]我不想活了
[15:02.02]我吃了一惊
[15:03.26]急忙拉住春生的胳膊说
[15:05.72]春生
[15:06.54]你别糊涂
[15:07.98]你还有女人和儿子呢
[15:11.03]一听这话
[15:12.31]春生哭了
[15:13.61]说道
[15:15.15]福贵
[15:16.75]我每天都被他们吊起来打
[15:20.57]说着
[15:21.31]他把手伸过来
[15:23.03]你摸摸我的手
[15:25.28]我一摸
[15:26.16]那手像是煮熟了一样
[15:28.18]烫得吓人
[15:29.52]我问他疼不疼
[15:32.64]他摇头说不觉得了
[15:36.48]我把他肩膀往下按
[15:38.36]说道
[15:39.52]春生
[15:40.48]你先坐下
[15:42.32]我对他说
[15:44.42]你千万别糊涂
[15:46.16]死人都还想活过来
[15:48.08]你一个大活人可不能*
[15:50.90]你的命是爹娘给的
[15:53.28]你不要命了
[15:54.30]也得先去问问他们呀
[15:57.36]春生抹了抹眼泪
[15:58.84]说
[15:59.94]我爹娘早死了
[16:03.47]那你更该好好活着
[16:05.37]你想想
[16:06.29]你走南闯北打了那么多仗
[16:08.49]你活下来容易吗
[16:11.94]那天我和春生说了很多话
[16:14.80]家珍坐在屋里床上全听进去了
[16:18.00]到了快天亮的时候
[16:19.76]春生像是有些想通了
[16:21.92]他站起来说要走了
[16:24.34]这时家珍在里面喊
[16:27.06]春生
[16:29.21]我们两个都怔了一下
[16:31.15]家珍又叫了一声
[16:32.57]春生才答应
[16:34.27]我们走到门口
[16:35.63]家珍在床上说
[16:37.91]春生
[16:39.27]你要活着
[16:41.43]春生点了点头
[16:43.09]家珍在里面哭了
[16:45.24]说道
[16:47.09]你还欠我们一条命
[16:49.21]你就拿自己的命来还吧
[16:53.33]春生站了一会儿
[16:54.33]说
[16:55.65]我知道了
[16:57.93]我把春生送到村口
[16:59.99]春生让我站住
[17:01.27]别送了
[17:02.37]我就站在村口看着春生走去
[17:05.92]春生都被打瘸了
[17:07.60]他低着头走得很吃力
[17:10.00]我又放心不下
[17:11.58]对他喊
[17:13.24]春生
[17:14.30]你要答应我
[17:15.50]一定要活着
[17:18.08]春生走了几步
[17:19.48]回过头来说
[17:20.94]我答应你
[17:23.74]春生后来还是没有答应我
[17:27.34]一个多月后
[17:28.56]我听说城里的刘县长上吊死了
[17:32.82]一个人命再大
[17:34.28]要是自己想死
[17:35.44]那就怎么也活不了
[17:37.58]我把这话对家珍说了
[17:39.96]家珍听后难受了一天
[17:42.74]到了夜里
[17:43.40]她说
[17:44.86]其实有庆的死
[17:46.82]不能怪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