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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13]第六集
[00:00.69]在大哥家里
[00:01.59]一赵庭财家并不算太远
[00:05.73]只向东走不到三百米就到了
[00:08.83]在过十字街时
[00:10.37]恰巧碰见了张维明从南边晃晃悠悠的过来
[00:14.21]大老远的张维明就喊
[00:16.97]庭禄 干啥去
[00:19.60]赵庭禄站住了
[00:21.28]微笑着回应
[00:22.92]我上大哥家
[00:25.30]张维明又问道
[00:27.34]这两天没玩
[00:29.28]赵庭禄答得响脆
[00:31.90]没有
[00:32.62]有三天没玩了
[00:34.68]他忽然想起那天打面时张维明说的他腰疼的话
[00:39.32]就问道
[00:40.54]哎 维明
[00:42.04]你腰梁杆子子还疼吗
[00:44.56]张维明怪笑了一下说
[00:47.92]不疼了
[00:48.90]那天晚上回家睡了一宿觉后就不疼了
[00:51.88]你说怪事不
[00:53.36]我媳妇说凉着了
[00:54.86]我也觉得哪天得瑟着了
[00:57.54]赵庭禄看着一边比划一边说的张维明
[01:00.18]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01:02.28]他觉得张维明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太夸张
[01:05.76]张维明一向如此
[01:08.17]只是他自己不曾觉察
[01:10.27]未待赵庭禄的笑声落地
[01:12.95]张维明忽然凑近赵庭禄的脸旁
[01:15.39]撩起他的棉帽耳朵
[01:16.75]小声地神秘地说
[01:19.03]你知道那天在生产队开的啥会吗
[01:23.04]张维明想看到赵庭禄满目的期许
[01:26.02]但赵庭禄似乎不为所动
[01:28.00]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意思
[01:30.78]张维明忍不住嘴一秃噜
[01:32.72]大着声说
[01:33.32]那不是嘛
[01:34.92]贾占才的虎不登大表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破车斗子
[01:39.28]去找张二胖子给报账
[01:41.69]张二胖子不同意
[01:42.95]就搬来了队长
[01:44.65]队长起先也不同意
[01:46.53]谁知道后来又同意报了
[01:49.17]赵庭禄看着张维明比比划划认真地说话没有笑
[01:54.41]他忽然来了兴趣
[01:55.67]问
[01:56.79]你咋掺和进去了
[01:59.39]张维明喜欢这样的效果
[02:01.51]他眉毛开了
[02:02.89]眼睛也笑了
[02:04.45]继而嘴咧到了耳根
[02:06.03]说
[02:07.13]我不是赶上了吗
[02:08.83]队长也没拿我当外人
[02:11.03]再说我当保管员的天天在生产队上晃悠
[02:14.53]啥事能躲开我
[02:16.62]赵庭禄看出张维明难掩的兴奋中的有一点骄傲一点优越的感觉
[02:21.90]就半是认真半
[02:23.12]是调笑地说
[02:25.14]生产队也那点烂事儿都在你眼睛里呢
[02:28.90]几句话后
[02:30.08]赵庭禄说有事上大哥家里日后再聊
[02:33.90]张维明意犹未尽地说
[02:36.58]等赶明儿我上你家
[02:38.36]我告诉你细情
[02:40.60]他说完径向北去
[02:43.64]赵庭禄真的是没闲工夫和张维明说东话西
[02:47.68]他必须要到大哥家里同他共议长侄女赵梅春的婚事
[02:53.21]一月的风冷硬从棉衣领和棉帽的结合处钻进来
[02:57.25]只觉得后背都像暴露在空气中一样
[03:00.37]天上没有一片浮云
[03:02.39]明澈澈的能看到冬天的最深处
[03:05.59]赵庭财家前面的村路斜着向东南而去
[03:09.06]然后再一直向东
[03:11.60]所以赵庭财家前面就有了一大片的三角地
[03:14.96]雪厚厚的覆盖上去
[03:16.80]一条多人踩踏而成的小路迤迤逦逦向东穿行
[03:21.28]又有几条大车的深深侧印交叉后向远处延伸
[03:25.90]于是这雪地上显得不那么纯粹了
[03:29.15]赵梅春看见老叔进屋
[03:31.07]打了招呼后低头出去了
[03:34.05]他在推门的一瞬间回头望了一眼赵庭禄
[03:37.51]满怀期待
[03:38.93]赵庭禄明白长侄女在想什么
[03:41.53]他很想帮她
[03:43.15]为她不动声色地求情
[03:45.21]不留痕迹地解释
[03:47.52]赵梅春的身影消失在一垛玉米秆的后面
[03:51.37]她身上的余香似乎还没有散尽
[03:54.07]隔墙飘过去
[03:55.55]被一个健硕的年轻人嗅进鼻孔
[03:58.35]赵梅春继承了她母亲的温润敦厚
[04:01.11]又留有赵家人的精明雅致
[04:03.53]所以看上去聪慧知礼
[04:05.65]待人处事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住分寸
[04:09.05]不过分也无不足
[04:10.93]赵梅春不见得非常美丽
[04:13.01]但是耐看受端详他的蛋元的脸常常有理解的微笑
[04:17.85]目光柔和
[04:19.01]语调轻缓
[04:20.61]所以在赵庭禄看来
[04:22.21]长侄女很和他的心意
[04:24.70]在从赵梅春呀呀学语时起
[04:26.94]赵庭禄就哄他玩
[04:28.46]常抱她出去
[04:29.66]他仍然记得赵梅春两岁那年的夏天
[04:32.90]在大门前的杨树下逗她乐时
[04:35.52]忽然聚集的云峦中闪电划过
[04:38.16]然后是一串响雷
[04:40.47]似乎有疾雨之声由西南而来
[04:42.87]赵庭禄慌忙抱着梅春逃离大杨树
[04:45.59]向院内跑去
[04:47.37]他跑得急
[04:48.53]惊惶之中猛地扑倒
[04:50.47]但赵梅春却并未受到半点伤害
[04:53.58]因为赵庭禄用双手死死地支住地面
[04:56.72]并且单膝点地
[04:57.88]成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04:59.70]那天母亲责骂了他
[05:02.24]手点着他的鼻子说
[05:04.76]孩子
[05:05.40]要是有个磕碰的
[05:07.06]打折你的腿
[05:09.66]当然
[05:10.76]过往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05:13.86]赵庭财坐在炕上
[05:15.78]手搭着火盆的边沿说
[05:18.44]妈今天怎么样了
[05:21.00]赵庭禄不假思索道
[05:23.74]挺好的
[05:25.70]其实赵庭禄今天早晨没问母亲怎么样
[05:29.54]他只是觉得母亲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
[05:32.88]赵庭财点点头
[05:34.44]眨了两下眼睛
[05:36.02]抬手拿起火铲
[05:37.60]将火盆上部的灰扒向一边
[05:39.88]露出里面的红火
[05:42.06]赵庭财的两间房里
[05:43.40]一口大柜和一个躺厢并排摆放着
[05:46.68]大柜上立着两块大镜子
[05:48.68]躺箱上垛着棉被棉褥
[05:50.82]贴西墙立着刷有黄漆的碗橱
[05:53.50]四壁都糊着报纸
[05:55.34]顶棚是蓝格子中印着粉花的糊棚纸
[05:58.52]这样的一个屋子看起来整洁
[06:00.98]利落 明亮
[06:02.22]让人感觉舒服
[06:04.29]赵庭禄看着大哥方正的脸
[06:06.23]问我二哥
[06:08.67]我二哥没有来
[06:10.59]赵庭财眨动着他不算大的眼睛道
[06:14.35]你二哥今天有事上老丈人家了
[06:17.93]你三哥嘛
[06:19.45]花哩胡哨的不找他
[06:21.96]赵庭禄一笑
[06:23.48]虽未对大哥的话做评论
[06:25.54]却已有深意
[06:27.54]赵庭财的妻子吴桂枝盘腿坐在炕头那
[06:31.18]见这哥俩不提梅春的事
[06:32.82]便提话引话道
[06:34.54]梅春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06:38.53]庭禄
[06:39.15]你说这孩子整天琢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