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3]第6章
[00:00.73]第11个人
[00:02.71]苏念睁开眼睛的时候
[00:04.87]发现自己正站在公交站台旁边的人行道上
[00:09.23]不是坐着
[00:10.21]是站着
[00:11.43]和前一次一样
[00:12.77]他醒来时的姿势似乎每次都有微小的变化
[00:16.29]第一次坐在长椅上
[00:17.95]第二次站着
[00:19.58]第三次不知道怎么就站到了这里
[00:22.00]也许是因为死亡来临时的位置不同
[00:25.16]也许是因为意识浮上来时
[00:27.04]身体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一刻
[00:30.21]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00:32.13]掌心的伤口还在
[00:33.49]颜色又深了一些
[00:35.07]边缘开始发痒
[00:36.75]像是正在愈合
[00:37.97]四次死亡
[00:39.39]四次重置
[00:40.71]每一次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痕迹
[00:43.59]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00:45.79]也不知道这些痕迹会不会一直累积下去
[00:49.77]他抬起头看向站台
[00:52.97]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了
[00:54.71]抱孩子的女人
[00:56.03]戴鸭舌帽的男人
[00:57.83]两个女生
[00:58.77]拄拐杖的老人
[01:00.27]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01:02.19]等着那趟永远不会到达终点的车
[01:05.55]苏念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01:08.15]一个一个地数
[01:10.03]抱孩子的女人一个
[01:11.97]靠在线杆上的鸭舌帽男人两个
[01:15.05]长椅旁边说话的两个女生三个
[01:17.85]四个
[01:18.73]坐在长椅上的老人五个
[01:21.03]再加上他自己
[01:22.37]六个
[01:23.57]还差一个
[01:24.83]那个戴口罩的男孩还没来
[01:28.10]苏念看了看手机
[01:29.58]二十二点五十分
[01:31.22]还有十分钟
[01:32.34]他应该快到了
[01:33.94]前五次
[01:34.72]他都是准时从街角走过来
[01:37.24]低着头看手机
[01:38.56]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
[01:40.52]他等着
[01:42.00]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01:44.75]二十二点五十一分
[01:46.83]街角没有动静
[01:48.57]二十二点五十二分
[01:50.61]还是没有人来
[01:52.57]远处传来公交车的引擎声
[01:54.93]那辆一百二十八路从街角拐出来
[01:57.45]车灯刺破夜色
[01:58.99]缓缓驶向站台
[02:01.39]苏念盯着那个街角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02:05.69]戴口罩的男孩没有来
[02:08.56]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
[02:10.90]车门打开
[02:12.22]乘客们开始上车
[02:13.76]抱孩子的女人第一个
[02:15.46]她小心的踩着踏板
[02:17.04]怀里抱着孩子
[02:18.48]两个女生跟着上去
[02:19.90]边走边说着什么
[02:21.84]拄拐杖的老人走得很慢
[02:23.96]司机等着他
[02:25.38]最后是戴鸭舌帽的男人
[02:27.46]她依然低着头
[02:28.98]帽檐压的低低的
[02:31.34]苏念站在原地
[02:32.68]看着他们消失在车厢里
[02:34.78]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02:36.54]少了那个男孩儿
[02:38.32]那个戴着蓝色口罩
[02:39.82]穿着白色连帽衫
[02:41.46]一直低头玩游戏的男孩今天没有出现
[02:45.80]喂 上不上
[02:47.46]司机探出头来
[02:49.60]苏念回过神来
[02:50.98]迈步上车
[02:52.50]刷卡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02:55.28]师傅
[02:56.10]今天这趟车是不是少了个人
[02:59.24]司机看了他一眼
[03:01.04]什么人
[03:02.38]一个戴口罩的男孩
[03:04.02]十七八岁
[03:04.98]背黑色双肩包
[03:06.98]他每天都坐这班车
[03:09.49]司机皱起眉头想了片刻
[03:12.29]不记得上不上车的
[03:14.23]我哪记得那么多
[03:15.75]他摆了摆手
[03:16.89]往后走
[03:17.73]别耽误时间
[03:19.49]苏念往车厢里走
[03:21.25]走过投币箱的时候
[03:23.07]他看向副驾驶座
[03:24.79]那个男人坐在那里
[03:26.64]深灰色夹克
[03:27.76]坐得很直
[03:29.00]他没有回头
[03:30.56]但他知道他听见了他的话
[03:33.04]他继续往后走
[03:34.78]开始数车上的人
[03:37.06]副驾驶座的男人一个
[03:39.14]司机两个
[03:40.70]他自己三个
[03:42.92]前排单人座空的那个男孩的位置今天是空的
[03:48.50]再往后
[03:49.30]抱孩子的女人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
[03:52.60]四个
[03:53.30]他身后两排两个女生坐在一起
[03:55.86]五个 六个
[03:57.30]最后一排拄拐杖的老人坐在最里面
[04:00.54]七个
[04:01.42]过道另一边最后排角落戴鸭舌帽的男人八个
[04:06.82]八个
[04:08.60]加上司机和那个男人
[04:10.64]一共十个人
[04:12.80]苏念站在过道里
[04:14.38]心跳快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04:16.98]第一次循环
[04:18.08]他数过
[04:18.98]车上有十三个人
[04:20.80]后来每一次都少一个
[04:22.42]第二次
[04:23.36]第三次
[04:24.16]第四次
[04:25.12]他没有仔细数
[04:26.66]但隐约觉得人越来越少
[04:28.98]第五次
[04:29.94]他刚才数了
[04:30.84]是十一个
[04:32.22]现在是第六次
[04:33.58]十个
[04:34.95]不对
[04:35.95]他需要重新数
[04:38.05]他深吸一口气
[04:39.77]开始一个一个地点
[04:41.87]司机
[04:42.57]副驾驶座的男人
[04:44.07]他自己
[04:44.97]抱孩子的女人
[04:46.33]两个女生
[04:47.67]老人
[04:48.25]鸭舌帽男人
[04:49.99]八个
[04:50.99]确实是八个
[04:52.93]少了三个
[04:54.03]第一次循环里有一个看报纸的大爷
[04:56.87]一对吵架的情侣
[04:58.67]还有一个戴口罩的男孩儿
[05:00.95]现在这四个人里只剩下那个男孩还没出现
[05:04.73]但其他人呢
[05:05.97]大爷和那对情侣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05:10.39]苏念拼命回想
[05:11.69]第二次循环
[05:12.81]他只顾着害怕
[05:14.13]没注意
[05:15.51]第三次
[05:16.31]他试图阻止摔倒
[05:18.03]也没注意
[05:19.44]第四次
[05:20.12]他观察那个男人
[05:21.30]还是没注意
[05:22.72]第五次他开始数人
[05:25.00]那时候是十一个
[05:26.48]少了两个
[05:27.62]现在是第六次
[05:29.28]十个
[05:29.94]少了三个
[05:31.60]也就是说
[05:32.78]每次重置都会少一个人
[05:36.00]但少的是谁
[05:37.80]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05:40.26]他们是不再出现在循环里
[05:42.34]还是
[05:43.68]苏念不敢往下想
[05:46.22]他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05:48.00]是前排单人座后面的位置
[05:50.44]这个位置视野好
[05:52.02]能看清车厢里的大部分人
[05:54.61]他把挎包抱在怀里
[05:56.55]开始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05:59.01]抱孩子的女人
[06:00.63]她坐在中间靠窗
[06:01.99]侧着脸看着窗外
[06:03.57]一只手抱着孩子
[06:05.09]一只手轻轻拍着
[06:07.10]孩子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连体衣
[06:09.88]和之前几次不一样
[06:11.62]苏念记得前几次孩子裹的是浅蓝色毯子
[06:15.32]今天换成了衣服
[06:17.00]是时间在流动
[06:18.62]还是细节在变化
[06:20.76]两个女生
[06:21.86]短发女生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
[06:24.28]表情比之前更烦躁
[06:26.66]长发女生还是那件米色毛衣
[06:29.06]正握着短发女生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06:32.18]短发女生摇头
[06:33.88]长发女生又说
[06:35.40]像是在劝
[06:37.24]拄拐杖的老人
[06:38.54]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06:40.48]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
[06:42.68]他今天换了个方向看窗外
[06:44.70]但表情还是那样
[06:46.30]浑浊的眼睛空洞洞的
[06:48.62]不知道在想什么
[06:50.70]戴鸭舌帽的男人
[06:52.24]他坐在最后排角落
[06:53.86]帽檐压的低低的
[06:55.22]一直在看手机
[06:57.25]他的姿势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
[06:59.75]像是被固定住的画面
[07:02.15]副驾驶座的男人
[07:03.57]他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头
[07:06.65]他坐的很直
[07:07.87]直视前方
[07:09.29]只有车身的颠簸让他微微晃动
[07:12.55]苏念把目光收回来
[07:14.39]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整理
[07:16.77]十三个人
[07:18.01]现在剩下十个
[07:19.25]消失的三个
[07:20.31]看报纸的大爷
[07:21.55]那对吵架的情侣
[07:23.27]还有今天没出现的戴口罩的男孩
[07:26.59]他坐起那个大爷
[07:27.87]第一次循环里
[07:29.17]他坐在最后一排过道边的位置
[07:31.84]戴着一副老花镜
[07:33.26]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07:35.48]报纸是当天的
[07:36.94]他看得很认真
[07:38.24]偶尔翻一页
[07:39.50]爆炸发生的时候
[07:40.94]他抬起头
[07:41.98]眼镜歪了
[07:43.32]报纸飘起来
[07:45.37]那对情侣
[07:46.27]他们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07:48.23]一直在吵架
[07:49.71]女的二十七八岁
[07:51.09]长发 化着妆
[07:52.77]说话声音尖
[07:54.35]男的差不多年纪
[07:55.95]穿一件格子衬衫
[07:57.31]表情烦躁
[07:58.81]他们吵什么苏念听不清
[08:01.77]但隐约听见你到底想怎么样
[08:03.93]我就这样爱要不要之类的话
[08:06.75]还有那个戴口罩的男孩
[08:08.93]他十七八岁
[08:09.95]白白净净的
[08:11.17]眼神有些躲闪
[08:12.69]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08:15.07]他玩的那个游戏画面复杂
[08:17.77]像是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练起来的那种
[08:21.49]这些人现在都不在了
[08:24.65]苏念睁开眼睛
[08:26.15]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08:28.05]他们会是下一个吗
[08:30.09]如果每一次重置都少一个人
[08:32.61]到最后车上会不会只是剩下他自己
[08:36.17]公交车开始加速
[08:38.25]窗外街道向后掠去
[08:41.28]苏念看了看手机
[08:43.14]二十三点零二分
[08:45.46]他站起来往前走
[08:47.58]他要和那些人说话
[08:49.48]要在他们消失之前知道他们是谁
[08:52.46]他走到抱孩子的女人旁边
[08:54.54]在过道边站住
[08:56.56]你好
[08:57.62]他说
[08:59.16]女人转过头来看着她
[09:01.26]眼神里有警惕
[09:03.28]什么事
[09:04.58]你的孩子多大了
[09:06.97]女人愣了一下
[09:08.38]大概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
[09:10.74]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
[09:12.76]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09:15.06]八个月
[09:16.40]男孩女孩
[09:18.53]男孩
[09:19.31]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
[09:21.79]你问这个干什么
[09:23.75]苏念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09:26.37]没什么
[09:27.31]就是随便问问
[09:29.03]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09:31.71]女人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09:33.77]但警惕还在
[09:35.37]还行 习惯了
[09:37.62]孩子的爸爸呢
[09:39.88]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09:41.36]没有回答
[09:42.64]她低下头开始哄孩子
[09:44.78]手指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09:47.12]孩子睡得很沉
[09:48.48]小嘴微微张开
[09:49.86]呼吸均匀
[09:52.01]苏念知道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
[09:54.43]他没再追问
[09:55.85]只是说
[09:56.55]孩子很可爱
[09:58.45]女人点点头
[10:00.09]没有看他
[10:01.83]苏念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10:04.75]他走到两个女生旁边
[10:06.47]在过道边站住
[10:08.61]短发女生抬起头看着他
[10:11.55]有事
[10:12.93]没什么
[10:13.85]就是看你们一直在说话
[10:15.59]随便问问
[10:16.73]苏念说
[10:17.85]你们是朋友
[10:19.71]短发女生和长发女生对视了一眼
[10:22.73]长发女生笑了笑
[10:24.69]大学室友
[10:26.13]大几了
[10:27.99]大三
[10:28.75]长发女生说
[10:30.54]你也是学生
[10:32.18]不是工作了
[10:34.30]苏念说
[10:35.04]这么晚还在外面
[10:36.40]明天没课吗
[10:38.22]短发女生撇了撇嘴
[10:40.66]明天周末
[10:42.14]长发女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10:44.78]对苏念说
[10:46.30]他心情不好
[10:47.66]我陪他出来散散心
[10:50.03]苏念点点头
[10:51.55]他还想再问什么
[10:53.19]但短发女生已经把脸转向窗外
[10:55.73]明显不想再说话
[10:57.75]长发女生惬意的笑了笑
[10:59.81]也没再开口
[11:01.65]苏念只好继续往后走
[11:04.17]他走到最后一排
[11:05.73]在老人旁边站住
[11:07.69]大爷
[11:09.42]老人慢慢转过头来
[11:11.46]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11:13.32]嘴唇动了动
[11:14.48]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11:17.40]您这么晚坐车是去哪儿
[11:20.70]老人看了他一会儿
[11:22.10]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11:23.88]然后他慢慢开口
[11:25.36]声音沙哑低沉
[11:27.46]回家
[11:28.90]家在哪儿
[11:30.74]老人没有回答他
[11:32.46]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11:35.12]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黑暗
[11:37.44]偶尔有路灯的光掠过
[11:39.24]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
[11:41.72]苏念等了一会儿
[11:42.98]见他不再说话
[11:44.32]只好转身
[11:45.80]他走过过道
[11:46.88]来到最后排的另一边
[11:49.17]在戴鸭舌帽的男人旁边站住
[11:52.05]男人低着头看手机
[11:53.97]没有抬头
[11:55.79]你好
[11:56.83]苏念说
[11:58.37]男人没有反应
[12:00.51]你好
[12:01.65]他又说了一遍
[12:03.45]男人慢慢抬起头
[12:05.13]帽檐下的脸露出来
[12:07.09]四十岁左右
[12:08.11]皮肤粗糙
[12:09.13]眼睛小
[12:10.07]眼神阴沉
[12:11.53]他看着苏念
[12:12.57]没有说话
[12:14.15]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12:16.09]苏念问
[12:17.63]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12:19.35]又把头低下去
[12:20.65]继续看手机
[12:22.63]手机屏幕上是某个新闻网站的界面
[12:25.65]密密麻麻的文字
[12:27.79]苏念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12:30.09]他转身往前走
[12:31.73]回到自己的座位
[12:33.75]公交车已经驶上大桥
[12:35.93]车轮压过接缝
[12:37.65]咯噔咯噔
[12:39.31]苏念看了一眼手机
[12:41.25]二十三点零四分
[12:43.55]还有一分钟
[12:45.75]他看向前方
[12:47.14]那辆油罐车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12:49.93]他开始偏离路线
[12:51.65]越过实线逆行冲过来
[12:54.50]这一次
[12:55.30]苏念没有看油罐车
[12:57.54]他看着车厢里的人
[12:59.66]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13:02.46]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13:04.28]老人闭上眼睛
[13:05.64]嘴唇如动
[13:07.14]鸭舌帽男人抬起头
[13:08.86]脸上满是惊恐
[13:11.06]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回过头来看着他
[13:15.41]他的眼神和之前几次一样
[13:17.59]复杂深邃
[13:19.27]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13:21.29]但这一次
[13:22.13]他的嘴唇动了动
[13:23.91]像是在说什么
[13:25.59]苏念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13:28.17]想读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