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1.23]消失的月光和渐险的曙光交织在一起
[00:06.79]被窗上薄薄的霜花过滤了
[00:09.91]被窗帘遮覆成窄窄的一长条微亮
[00:14.63]腼腆的伸到屋里来
[00:17.54]屋里隐隐绰绰的看得见东西了
[00:22.28]葛秀娟醒了
[00:24.12]偎在被窝里懒得动
[00:27.58]她翻过身仰躺着
[00:30.16]闭上眼睛
[00:31.30]还想再睡一会儿
[00:33.02]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00:36.28]他瞪大了眼睛瞧着屋顶
[00:39.70]屋顶有一处漏雨的地方
[00:43.26]雨水黄褐色的脏迹在尘土的屋顶画了一幅怪诞的图画
[00:49.80]像收缩的猫皮
[00:51.70]又像娃娃鱼
[00:54.50]自从他在同学家里看见过一尊叫做什么丘比特的雕塑以后
[01:00.38]他总希望把屋顶上那幅图画想象成同学家里那个带翅膀的石膏孩子
[01:09.18]却无论怎么想象都无济于事
[01:14.02]看来再想象百次
[01:16.76]那图画也只能或是张收缩的猫皮
[01:20.72]或是丑八怪似的娃娃鱼了
[01:25.50]除非今年夏天屋顶在漏雨
[01:28.38]才可能再给它美好的想象提供新的依据
[01:33.59]遗憾的是
[01:35.03]大哥玉明早已上房将漏雨之处补过
[01:39.59]有占纸了
[01:41.53]开春后一定得把房子里里外外刷一遍
[01:45.67]白灰肮脏的屋顶
[01:48.53]抹了几大块黄泥补丁的倾斜的墙壁
[01:52.07]低矮的窗子
[01:53.29]破旧的桌椅
[01:54.77]他的家太不像话了
[01:58.17]每次有生人迈进家门
[02:00.29]他脸上就发烧
[02:02.99]刷房子
[02:04.15]这本该是两个哥哥的事
[02:06.68]他一提起
[02:07.78]大哥总说
[02:09.28]啊 刷刷刷
[02:10.44]一定刷 呃
[02:11.84]下一个星期日就刷
[02:14.68]说说而已
[02:16.16]他并不为此责怪大哥
[02:19.42]大哥没工作那会儿哪有心思刷房子
[02:24.12]到施工队上班后
[02:25.88]早出晚归
[02:27.06]很少休息一天
[02:29.64]二哥玉龙有一次被他说烦了
[02:32.14]大为恼火的训斥他
[02:34.90]你像个老太婆似的唠叨什么呀
[02:37.48]那二十三岁了
[02:38.46]连个工作都没有
[02:39.52]还得靠爸的退休金养活你
[02:41.32]你不为自己操点心
[02:42.64]为这屋子操不够的心
[02:44.72]就咱家这破房子
[02:45.92]值得粉刷吗
[02:47.64]你要是住的委屈了
[02:49.04]趁早结婚
[02:50.10]谁有好房子你嫁给谁
[02:52.08]这家里少了你
[02:53.24]我们也住的方便些
[02:55.97]他气得哭了一场
[02:57.77]两顿没吃饭
[02:59.67]从那以后再也不提刷房子的事了
[03:04.87]今天这念头又一次在他头脑中产生了
[03:09.64]他很有志气的想
[03:11.52]为什么非得要依赖哥哥们呢
[03:13.64]我就不能自己动手刷吗
[03:16.02]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呀
[03:17.82]我不久就要参加工作了呀
[03:21.14]一想到自己就要参加工作了
[03:24.22]他第一次清醒的意识到
[03:26.22]自己不应再做这个家中事事依赖哥哥们和父母的人了
[03:31.70]应该是个和哥哥们平等的人
[03:34.62]应该是个能为老父老母排忧解难的人
[03:39.07]应该是个能为家庭做许多事情的人了
[03:44.73]母亲在睡眠中呻吟了一声
[03:47.87]她立刻朝母亲翻过身去
[03:51.63]窗外朦胧的光映照在母亲脸上
[03:56.15]母亲的脸皱纹那么多
[04:00.13]母亲害了几年的眼病
[04:02.23]睫毛脱落光了
[04:04.43]眼边终日呈现着充血的炎症
[04:09.37]母亲花白的头发已经稀疏的无法拢到脑后
[04:14.01]束住了
[04:15.38]母亲的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
[04:19.40]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啊
[04:22.50]患严重风湿的指关节粗肿的使五指不能并伸
[04:27.86]也不能同时弯曲
[04:30.99]毫无光指的老化的皮包着畸形的骨
[04:36.15]几乎完全没有肌肉
[04:39.51]这是一只枯槁的手
[04:41.95]像医院里作为病理标本的死手
[04:47.51]另一只手和这只手一样
[04:51.68]秀娟伸过去自己的手
[04:54.14]轻轻的抚摸着母亲的手
[04:57.24]顺着母亲的手抚摸着母亲的手腕
[05:01.22]胳膊
[05:03.30]母亲的胳膊瘦得像一根骨棒
[05:08.42]他心里一阵难过
[05:10.76]他真想哭
[05:12.80]他再也不能安安静静的躺下去了
[05:16.78]他悄悄爬起来
[05:18.34]生怕惊醒母亲
[05:19.86]动作非常小心
[05:22.80]他一边穿衣服
[05:24.29]一边暗暗的骂自己
[05:27.23]我是一个什么女儿啊
[05:29.63]母亲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
[05:31.89]母亲为家里操劳了一辈子了
[05:34.83]我却直到今天才想到
[05:37.15]我应该每天早早起来
[05:39.07]比母亲起得更早
[05:41.23]生活 做饭
[05:44.05]从此我要代替母亲在家中的一切操劳
[05:47.79]让母亲享几天清闲
[05:51.71]哧的一声
[05:53.41]洗薄了的瘦小的衬衣腋下被扯开了线
[05:59.83]他轻轻地下了地
[06:01.71]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里
[06:04.59]摸索着寻找到了放在锅台上的蜡烛和火柴
[06:10.29]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厨房的墙壁上
[06:15.61]倾斜的墙壁使他的影子变得非常古怪
[06:20.31]从窗缝
[06:21.35]门缝钻进来的冷风
[06:23.21]吹得烛光忽明忽暗
[06:25.87]墙上的影子也抖动的变着形
[06:30.27]他不敢拉亮电灯
[06:32.63]居民委员会号召居民自觉为四化节约用电
[06:38.21]父亲在这类事上认真的使人不敢违抗
[06:42.41]他当天就买来二十支蜡烛
[06:45.29]向全家人颁布了一条法令
[06:47.87]厨房不许再用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