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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61]一九五五年五月八日
[00:05.55]九日
[00:08.60]孩子
[00:09.64]昨晚有匈牙利的长笛手和钢琴家的演奏会
[00:15.64]作协送来一张票子
[00:18.06]我腰酸
[00:19.00]不能久坐
[00:20.52]让给阿敏去了
[00:22.42]他回来说
[00:24.02]钢琴家弹的不错
[00:26.14]就是身体摇摆的太厉害
[00:29.02]因而我又想起了李赫特的银幕扮演李斯特的情形
[00:36.05]我以前跟你提过
[00:38.03]不知李赫特平时在台上是否也摆动很厉害
[00:43.47]这问题正如多多少少其他的问题一样
[00:48.63]你没有答复
[00:50.09]我记得马先生二月十七日从波兰写信给王帝华
[00:57.71]提到你在琴上表情十足
[01:01.11]不明白他这句话是指你的手下表达出来的表情十足呢
[01:07.23]还是指你身体的动作
[01:10.03]因为你很钦佩李赫特
[01:13.05]所以我才怀疑你从前身体多摇动的习惯不知不觉的又恢复过来
[01:20.69]而且加强了
[01:22.59]这个问题我记得在第二十六或二十七封信内和你提过
[01:30.43]但你也至今不答复
[01:33.95]说到不答复
[01:35.73]我又有了很多感慨
[01:37.53]我自问长篇累牍的给你写信
[01:41.72]不是空唠
[01:42.84]到不是莫名其妙的说长道短
[01:46.68]而是有好几种作用的
[01:49.02]第一
[01:49.94]我的确把你当做一个讨论艺术
[01:53.82]讨论音乐的对手
[01:56.12]第二
[01:57.18]极想接触你一些青年人的感想
[02:01.06]让我做父亲的德学新鲜养料
[02:04.61]同时也可以间接传播给别的青年
[02:09.32]第三
[02:10.34]借通信训练你的不但是文笔
[02:13.84]而尤其是你的思想
[02:16.36]第四
[02:17.38]我想时时刻刻随处给你做个警钟
[02:21.52]做面忠实的镜子
[02:23.92]不论在做人方面
[02:25.90]在生活细节方面
[02:28.16]在艺术修养方面
[02:30.38]在演奏姿态方面
[02:33.00]我做父亲的
[02:34.70]只想做你的影子
[02:37.63]既要随时随地的帮助你
[02:40.47]保护你
[02:41.63]又要不让你对这个影子觉得厌烦
[02:45.75]但我是许多心愿
[02:48.14]尽管我在过去的三十多封信中
[02:51.36]说了又说
[02:52.76]你都似乎没有深刻的体会
[02:55.58]因为你并没有适当的反应
[02:58.72]就是说
[02:59.94]尽量给我写信
[03:02.00]被动的对我说的话或是表示赞同
[03:05.74]或是表示异议
[03:07.90]也很少主动的发表你的主张或感想
[03:12.96]特别是从十二月以后
[03:18.01]你不是一个作家
[03:19.61]从单纯的职业观点来看
[03:22.07]故无需训练你的文笔
[03:24.89]但除了多写之外
[03:27.67]以你现在的环境
[03:29.35]怎么能训练你的思想
[03:31.49]你的理智
[03:32.93]你的智力呢
[03:35.05]而一个人思想
[03:37.57]理智
[03:38.31]智力的训练
[03:39.99]总不能说不重要吧
[03:42.77]多少读者来信
[03:44.33]希望我多跟他们通信
[03:47.17]可惜他们的程度与我相差太远
[03:50.73]使我爱莫能助
[03:53.48]你既然具备了足够的条件可以和我谈各式各种的问题
[03:59.52]也碰到我极热烈的渴望和你谈这些问题
[04:04.42]而你偏偏很少利用
[04:07.58]孩子
[04:08.54]一个人往往对有在手头的东西
[04:12.26]或是机会
[04:13.28]或是环境
[04:14.60]或是任何可贵的东西不知珍惜
[04:18.44]直到要失去了的时候再去后悔
[04:22.46]这是人之常情
[04:24.44]但我们不能因为是人之常情而宽恕我们自己的这种愚蠢
[04:30.29]不想反而去改变
[04:34.87]我不是抱着一腔热情想为祖国为人民服务吗
[04:39.75]而为祖国
[04:40.77]为人民服务是多方面的
[04:43.15]并不限于在国外为祖国争光
[04:46.55]也不限于用音乐去安慰人家
[04:50.51]虽然这是你最主要的任务
[04:54.21]我们的艺术家还需要把自己的感情
[04:58.81]心得时时刻刻传达给别人
[05:02.81]让别人去作为参考的或者是批判的资料
[05:08.65]你的将来不光是一个演奏家
[05:12.71]同时必须兼做教育家
[05:15.77]所以
[05:16.29]你的思想
[05:17.55]你的理智更需要训练
[05:20.57]需要长时期的训练
[05:23.83]我这个可怜的父亲
[05:25.37]就在处处替你做这方面的准备
[05:28.87]而且与其说是为你做准备
[05:32.37]还不如说为中国音乐界做准备更贴切
[05:38.51]孩子
[05:40.23]一个人空有爱同胞的热情是没用的
[05:44.27]必须用事实来使别人受到我的实质的帮助
[05:49.53]这才是真正的道德实践
[05:53.92]别以为我们要求你多写信是为了父母
[05:58.14]感情上的自私
[06:00.52]其中自然也有一些
[06:02.54]但绝不是最主要的
[06:05.66]你很知道
[06:06.54]你一生受人家的帮助
[06:08.52]是应当用行动来报答的
[06:11.30]而从多方面去锻炼自己
[06:14.60]就是为报答人家做基本准备
[06:22.87]一九五五年五月十一日
[06:27.05]亲爱的孩子
[06:28.55]三十五号信发出后
[06:30.62]本来预备接着再写
[06:33.15]和你讨论两个艺术的技术问题
[06:37.30]因为这两天忙着替你礼乐礼写信给罗中荣
[06:42.66]又为你冬天的皮鞋出去试尺寸
[06:47.40]非要以我的脚去试不可
[06:50.42]所以单下来尚未动笔
[06:53.96]今晨又接五月二日来信
[06:58.02]倒使我急了
[07:00.42]孩子 别担心
[07:02.06]你四月二十九日
[07:03.66]三十两信写的非常彻底
[07:07.22]你的情形都报告明白了
[07:10.24]我们绝无误会
[07:12.98]过去接不到你的信
[07:15.20]固然是痛苦
[07:16.74]但一旦有了你的长信
[07:18.90]明白了底细
[07:21.33]我们哪里还会对你有什么不快
[07:24.55]只有同情你
[07:26.43]可怜你不写长信
[07:29.05]又开了通宵的夜车
[07:31.71]使我们心里老大的不忍
[07:36.24]你出国七八个月
[07:38.22]写回来的信并没什么过火之处
[07:42.50]偶尔有些过于相信人或者怀疑人的话
[07:47.08]我也看得出来
[07:48.76]也会打些小折扣
[07:52.71]一个热情的人
[07:54.21]尤其是青年
[07:56.01]过火是免不了的
[07:58.15]只要心地善良
[08:00.61]正直
[08:01.77]胸襟宽
[08:03.31]能及时改正自己的判断
[08:06.65]不固执己见
[08:08.37]那就很好了
[08:09.93]你不必多责备自己
[08:12.73]只要以后多写信
[08:14.97]让我们多了解你的情况
[08:17.13]随时给你提提意见
[08:19.63]那就比空自内疚后悔
[08:23.19]挽救不了的
[08:24.31]以往有意思多了
[08:27.73]你说写信退步
[08:30.31]我们都觉得你是进步
[08:32.83]你分析能力比以前强多了
[08:35.59]态度也和平的很
[08:38.49]爸爸看文字多么严格
[08:40.93]从文字上挑剔
[08:42.65]思想又多么认真
[08:44.99]不会随便夸奖你的
[08:49.32]你回来一次的问题
[08:51.38]我看事实上有困难
[08:53.50]即使大使馆愿意再向国内请示
[08:57.18]公文或电报往返也需很长的时日
[09:01.92]因为文化部
[09:03.22]外交部决定你的事
[09:05.82]也要做多方面的考虑
[09:09.21]耽搁日子是不可避免的
[09:12.09]而等到决定的时候
[09:14.29]离联欢节已经很近
[09:17.21]恐怕他们不大肯让你不在联欢节上参加表演
[09:22.59]再说
[09:23.61]便士让你回来
[09:26.36]至早也要到六月底七月初才能到家
[09:30.82]而那时候
[09:32.26]代表团已经快要出发
[09:34.50]又要催你上道了
[09:38.24]以实际来说
[09:39.78]你倘若为了要说明情形而回国
[09:43.46]则大可不必
[09:45.36]因为我已经完全明白
[09:47.50]必要时我可以向文化部说明
[09:51.44]倘若为了要和杰老师分手而离开一项波兰
[09:56.00]那也并无作用
[09:58.53]既然仍要回国学习
[10:01.41]则调换老师是早晚的事
[10:04.79]而早晚都得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向杰老师做交代
[10:11.03]换言之
[10:11.73]你回国以后再去
[10:13.81]仍要有个充分的借口方能离开杰老师
[10:18.37]若这个借口目前就想出来
[10:22.23]则不回国也是一样
[10:26.41]以我们的感情来讲
[10:28.25]你一定懂得
[10:29.27]我们想见见你的心不下雨
[10:32.43]你想见见我们的心
[10:34.85]尤其我恨不得和你长谈数日夜
[10:38.69]可是
[10:39.07]我们不能只顾感情
[10:42.39]我们不能不硬压着个人的愿望而为你更远大的问题打算
[10:50.61]你考虑着许多细节的时候
[10:52.97]必须心平气和
[10:55.41]精神上很镇静
[10:57.59]切勿烦躁
[10:59.17]也切勿焦急
[11:01.43]有问题终得想法解决
[11:05.35]不要怕用脑筋我例子
[11:08.17]给你写信
[11:09.13]总是非常冷静
[11:10.63]非常客观的
[11:12.41]唯有冷静与客观
[11:15.17]终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11:19.24]对外国朋友
[11:20.58]固然要客气
[11:22.24]也要阔气
[11:24.00]但必须有分寸的
[11:26.98]像西部太太之流
[11:28.58]到处都有
[11:29.86]你得提防
[11:31.98]巴尔扎克小说中人物不是虚造的
[11:36.94]人的心里是难得收到的礼是看重的
[11:42.78]常常得到的不但不看重
[11:45.98]反而认为是应享的权利
[11:49.36]临了非但不感激到
[11:52.02]容易生愿望
[11:54.04]所以我特别要嘱咐你有分寸
[12:00.30]以下要谈两件艺术的技术问题
[12:05.86]恩德又跟了李先生学
[12:08.58]李先生指出
[12:10.00]他不但身体动作太多
[12:12.68]手的动作也太多
[12:14.90]浪费精力之外
[12:16.82]还影响到他技术和速度
[12:20.68]乐音的深度
[12:23.54]记得求伯伯也有这个毛病
[12:26.64]一双手老是扭来扭去
[12:29.40]我顺便和你提一提
[12:31.48]你不妨检查一下自己
[12:34.69]关于身体摇摆的问题
[12:37.27]我已经和你谈过好多次
[12:39.67]你都没有答复
[12:41.61]下次来信务必告诉我
[12:47.43]其次是有一晚
[12:49.39]我要恩德随便弹一支博拉姆斯的健奏曲
[12:55.45]一开场节奏就太慢
[12:58.05]他一边哼唱一边坚持
[13:00.17]说不慢
[13:01.55]后来我要他停止哼唱
[13:04.05]只弹音乐
[13:05.67]他弹了两句
[13:07.11]马上笑了笑
[13:08.90]是把节奏加快了
[13:11.62]由此证明
[13:12.90]哼唱有个大缺点
[13:15.46]容易使节奏不准确
[13:18.44]哼唱是个极随意的行为
[13:21.90]快些慢些吟呃起来都很有味道
[13:27.00]弹的人一边哼一边弹
[13:30.02]往往只听见自己哼的调子
[13:33.02]觉得很自然很舒服
[13:35.36]而没有留神听弹出来的音乐
[13:39.60]我特别报告你这件小事
[13:42.96]因为你很喜欢哼的
[13:46.11]我的意思
[13:47.41]看谱的时候不妨多哼
[13:50.29]弹的时候尽量少哼
[13:53.19]尤其在后来一个曲子相当熟的时候
[13:57.09]只意于默唱
[13:59.19]暗中在脑筋里哼
[14:02.72]此外
[14:03.40]我也跟恩德提了
[14:05.30]以下的意见
[14:06.84]自己弹的曲子
[14:08.24]不宜劲弹
[14:09.58]而常常要停下来想
[14:11.50]想想曲子的画面
[14:14.44]追问自己究竟要求的是怎样一个境界
[14:18.94]这是使你明白你想要什么
[14:22.34]而且现在脑子里推敲曲子的结构
[14:25.84]章法
[14:26.86]起伏
[14:28.14]高潮
[14:28.98]低潮等等
[14:30.95]禁弹而不暇
[14:33.31]近乎即兴
[14:34.81]弹到哪里算哪里
[14:36.65]往往一个曲子练了两三个星期
[14:39.59]自己还说不出哪一种弹法最满意
[14:43.89]或者是有过一次最满意的弹法
[14:47.41]而以后再也找不回来
[14:50.59]这是恩德常犯的毛病
[14:53.61]假如照我的办法做
[14:56.01]一定可以帮助自己的感情更明确而且稳定
[15:02.74]其次
[15:03.54]到先生那儿上过课以后
[15:06.04]不宜回来马上在琴上找先生改了就弹
[15:10.54]而先要从头至尾细细看谱
[15:13.90]把改的地方从整个曲子上去体会
[15:17.40]得到一个新的画面
[15:19.70]再在琴上试弹
[15:22.09]弹了二三遍
[15:23.37]停下来再想
[15:24.61]再看谱
[15:25.87]把老师改过以后的曲子的表达求得一个明确的画面
[15:32.13]然后再在脑子里把自己原来的画面与老师改过以后的画面做个比较
[15:39.84]然后再在琴上把两种不同的境界试弹
[15:44.76]细细听
[15:46.00]细细辨
[15:47.30]究竟哪个更好
[15:49.06]是部分接受老师的
[15:51.12]还是全盘接受
[15:52.94]还是全盘不接受
[15:55.52]不这样做
[15:56.94]很容易
[15:57.66]只见其人
[15:58.78]不见其大
[16:00.36]光照了老师的一字一句修改
[16:03.66]可能通篇不连贯
[16:05.92]失去脉络
[16:07.26]弄得支离破碎
[16:08.66]非驴非马
[16:10.16]既不像自己
[16:11.84]又不像老师
[16:13.42]把一个曲子搅的一团糟
[16:17.23]我曾经把上述两点问李先生觉得如何
[16:21.57]他认为是很内行的意见
[16:24.93]不知你觉得怎样
[16:27.55]你二十九信上说
[16:29.95]米凯兰杰利的演奏至少在深如岩石上
[16:36.25]这一点使我很向往
[16:38.39]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16:40.25]最殷切的期望之一
[16:43.19]围棋你有着狂热的感情
[16:45.95]无穷的变化
[16:47.65]我更希望你做到深如岩石
[16:51.16]像统帅三军的主帅一样
[16:54.31]这用不着老师姐啊
[16:56.19]只需要自己注意
[16:58.17]特别在心理上
[17:00.07]精神上多多修雅
[17:03.14]做到能入能出的程度
[17:07.12]你早已是能入了
[17:10.14]现在需要努力的是能出
[17:12.88]那我保证你对古典级近代作品的风格及精神都能掌握的很好
[17:22.14]你来信批评别人谈的肖邦
[17:24.82]常说他们没有感情
[17:27.76]我因此又想起了以前的念头
[17:31.42]欧洲自从十九世纪浪漫主义在文学艺术各方面到了高潮以后
[17:38.62]先来一个写实主义与自然主义的反动光指文学与造型艺术眼
[17:47.16]接着在二十世纪前后更来了一个普遍的反浪漫思潮
[17:53.96]这个思潮有两个表现
[17:56.14]一是非常重观感
[17:59.10]在音乐上的代表是阿尔斯特劳斯
[18:03.60]在绘画上是马蒂斯
[18:06.92]好的 好的 好的
[18:07.84]近代与现代的人一反十九世纪的思潮
[18:12.20]另走极端
[18:13.96]从过多的感情走到过多的思想的路上去了
[18:19.20]演奏家恣意不能例外
[18:22.82]肖邦是个半古典半浪漫的人
[18:25.88]所以现代青年都谈不好
[18:28.70]反之
[18:29.64]我们中国人既没有上一世纪像欧洲那样的浪漫狂潮
[18:35.86]民族性
[18:36.86]又是颇有奥林匹克希腊艺术的最高理想精神
[18:42.40]同时又有不太过分的浪漫精神
[18:46.12]如捍卫的诗人
[18:48.43]如李白
[18:49.75]如杜甫
[18:51.39]李后主算是最浪漫的一个
[18:54.31]但比起西洋人
[18:55.99]还是极含蓄而讲究品味的
[18:59.27]所以我们先天的具备表达肖邦相当优越的条件
[19:04.99]我这个分析你认为如何
[19:08.40]反过来讲
[19:09.72]我们和欧洲真正的古典有时倒反隔离的远一些
[19:15.46]真正的古典是讲雍容华贵
[19:18.94]讲优雅优美适度
[19:23.01]但我们也极懂得谨慎
[19:26.43]也极讲中庸之道
[19:29.05]一般青年人和传统不亲切
[19:31.69]或许不能把握
[19:33.51]这些
[19:34.37]照理你是不难体会的深刻的
[19:37.61]有一点也许你并没有十分注意
[19:40.69]就是欧洲的古典
[19:42.41]还有少带些宫廷气味
[19:45.19]路易十四世的那种宫廷气味
[19:48.58]嗯
[19:49.64]对近代作品
[19:51.26]我们很难和欧洲人一样的嵌入机械文明
[19:56.14]也许不容易欣赏那种钢铁般的纯粹机械的美
[20:01.76]那种寒光闪闪的光泽
[20:04.78]那是纯理智
[20:06.66]纯智力的东西
[20:08.93]你环境安静
[20:11.89]对你的精神最要紧
[20:14.41]做事要科学化
[20:16.47]要彻底
[20:18.15]我恨不得在你身边帮你解决并安排一切物质生活
[20:23.31]让你安心学习
[20:24.85]节省你的精力与时间
[20:27.41]使你在外能够事半功倍
[20:30.39]多学些东西
[20:31.95]多把心思花在艺术的推敲与思索上去
[20:37.21]一个艺术家若能很科学的处理日常生活
[20:41.71]他对他人的贡献一定更大
[20:46.27]五月二日来信使我很难受
[20:48.89]好孩子
[20:49.49]不用较心
[20:51.01]我绝不会怨你的
[20:53.55]要说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20:56.49]那我更不配做你父亲了
[20:59.17]只要我能帮助你一些
[21:01.25]我就得了最大的仇报
[21:04.07]我真是要拿我所有的知识
[21:06.77]经验 心血
[21:08.47]尽量给你做养料
[21:10.75]只要你把我每封信多看几遍
[21:13.85]好好的思索几回
[21:15.85]竭力吸收
[21:17.07]身体力行的实践
[21:19.95]我就快乐的难以形容了
[21:24.33]我又细细想了想杰老师的问题
[21:27.23]觉得无论如何
[21:28.69]还是你自己和他谈为妙
[21:31.31]他年纪这么大
[21:33.17]人生经验这么丰富
[21:35.91]一定会谅解你的
[21:37.95]倒是绕圈子
[21:39.81]不坦白
[21:41.11]反而令人不快
[21:43.09]西洋人一般的都喜欢直爽
[21:46.27]但你一定要切实表示对他的感激
[21:50.13]并且声明
[21:51.39]以后还是要回去向他学习的
[21:56.22]这件事望随时来信商讨
[21:59.56]能早一天解决你的技巧就可早一天彻底改造
[22:05.21]关于一面改技巧一面练曲子的冲突
[22:09.29]你想过没有
[22:10.65]如何解决
[22:12.17]恐怕也得向司徒摩卡先生请教请教
[22:16.69]现做准备为妥
[22:23.40]一九五五年五月十六日
[22:28.20]你现在对杰老师的看法也很对
[22:31.96]做人是另外一个问题
[22:34.98]与教学无关
[22:36.70]对谁也不能苛求你能继续跟杰老师上课
[22:41.40]我很赞成
[22:42.92]千万不要驼子摔跤两头不着
[22:47.57]有个博学的老师指点
[22:50.09]总比自己摸索好
[22:52.09]尽管他有些见解与你不同
[22:54.99]但你还年轻
[22:56.87]音乐文献的接触真是太有限了
[23:00.55]阅历和曲体的知识又是几乎等于零
[23:04.95]更需要虚心一些
[23:06.89]多听听年长的
[23:08.65]尤其是一个学识很高的人的意见
[23:12.69]我不知
[23:14.11]有一点你得时时刻刻记住
[23:16.23]你对音乐的理解
[23:18.27]十分之九是凭你的审美直觉
[23:22.27]虽则靠了你的天赋与民族传统
[23:26.15]这直觉大半是准确的
[23:29.15]但究竟那是夕洋的东西
[23:31.81]除了直觉以外
[23:33.47]这需要理论方面的
[23:35.65]逻辑方面的
[23:37.17]史的发展方面的知识来充实
[23:40.65]即使是你的直觉
[23:43.13]也还要那些学识来加以证实
[23:46.15]自己才能放心
[23:48.03]所以
[23:48.89]便是以口味而论
[23:50.97]觉得格格不入的说法
[23:53.07]即得采取保留传度
[23:55.67]细细想一想
[23:57.31]多辨别几时
[23:59.15]再做断语
[24:00.91]这不但对音乐为然致一切学问都要有这个态度
[24:06.87]所谓冷静
[24:08.23]客观 谦虚
[24:10.23]就是指这种实际的态度
[24:13.16]嗯嗯
[24:15.43]来信说
[24:16.33]学习主要靠智力
[24:18.51]听力及敏感
[24:20.35]老师的帮助是有限的
[24:22.89]这是因为你的理解力强的缘故
[24:26.17]一般弹琴的
[24:27.39]十分之六七以上都是要靠老师的
[24:31.71]这一点
[24:32.55]你在波兰同学中想必也看得很清楚
[24:37.00]但一个有才的人
[24:38.82]也有另外一个危机
[24:40.64]就是容易自以为是的钻牛角尖儿
[24:44.39]所以才气越高
[24:45.96]越要低防
[24:47.28]用扎实的学识来充实
[24:49.74]用冷静与客观的批评精神持续不断的检查自己
[24:56.06]唯有真正能做到这一步
[24:58.72]而且终身的做下去
[25:01.02]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25:06.40]一扯到艺术
[25:07.98]一扯到做学问
[25:09.70]我的话就没有完
[25:11.56]只怕我写的太多
[25:12.88]你一下子来不及
[25:14.18]杂谋来信提到肖邦的摇篮曲的表达很有意思
[25:21.48]以后能多写这一类的材料最欢迎
[25:26.16]还要说两句有关学习的话
[25:29.14]就是我老跟恩德说的
[25:31.38]要有耐性
[25:32.62]不要操之过急
[25:34.60]越是心平气和
[25:36.32]越有成绩
[25:37.80]时时刻刻要承认自己是笨拙
[25:41.48]不怕做笨功夫
[25:43.52]那就不会期待太切
[25:45.96]稍不进步就慌乱了
[25:49.17]对你第一要紧是安排时间
[25:52.77]多多腾出无谓的消费时间
[25:56.03]我相信
[25:57.05]假如你在波兰能像在家一样百试不打扰
[26:01.11]每天都有七八个小时在琴上
[26:04.49]你的进步一定更快
[26:11.23]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26:15.61]筑屋及钢琴两事现已圆满解决
[26:18.81]理应定下心来工作
[26:21.36]唐史仍觉得心绪不宁
[26:24.62]必定另有原因
[26:26.54]索性花半天功夫
[26:28.38]仔细检查一下病根何在
[26:32.24]查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
[26:35.30]扩清思想
[26:37.54]老是蒙着自己
[26:39.04]不正视现实
[26:40.70]不正视自己的病根
[26:42.48]而拖泥带水
[26:43.98]不情不语的活下去
[26:46.52]只有给你精神上更大的害处
[26:49.88]该拿出勇气来彻底清算一下
[26:53.66]扩清思想
[26:55.12]心绪平定以后
[26:56.92]接着就该周密考虑你的学习计划
[27:00.44]把正规的学习和明春的贯片及南斯拉夫的演奏好好结合起来
[27:07.88]事先多问问老师意见
[27:10.32]不要匆促决定
[27:12.71]决定后勿轻易更动
[27:15.51]同时放随时来信告知这方面的情况
[27:19.71]前信五十一号要你谈谈技巧与执法守法
[27:24.97]与你今后的学习很有帮助
[27:27.89]我们不是常常对自己的工作思想方面依然如此
[27:32.77]需要来个小结吗
[27:35.28]你给我们谈技巧
[27:37.02]就等于你自己做小结
[27:39.92]千万别懒洋洋的拖延
[27:42.74]我等着
[27:43.90]同时不要一次写完
[27:46.50]一次写完必有遗漏
[27:49.34]一定要分几次写才写的完全
[27:53.47]写的完全是表示你考虑的完全
[27:56.65]回忆的清楚
[27:58.05]思考也细致深入
[28:01.45]你务必听我的话
[28:03.13]照此办法做
[28:04.49]这也是一般工作方法的极重要的一个原则
[28:10.85]你始终太容易信任人
[28:13.27]我素来不轻信人言
[28:15.83]等到我告诉你什么话
[28:17.55]必有相当根据
[28:19.35]而你还是不大重视
[28:20.99]轻描淡写
[28:22.91]这样的不知警惕
[28:24.87]对你将来是危险的
[28:26.97]一个人妨碍别人
[28:28.69]不一定是因为本性坏
[28:30.85]往往是因为头脑不清
[28:33.23]不知厉害轻重
[28:34.97]所以你在这些方面没有认清一个人的时候
[28:39.07]切记随口吐露心腹
[28:42.23]一则太不考虑和你说话的对象
[28:45.71]二则太不考虑事情所牵涉的另外一个人
[28:50.03]还不止一个呢
[28:52.46]来信提到这种事
[28:54.26]老师含混的很
[28:56.10]去下你出国后
[28:57.96]我为另一件事写信给你
[29:00.08]要你检讨
[29:01.46]你已心虚恶劣推掉了
[29:04.32]其实这种作风
[29:05.54]这种逃避现实的心理
[29:07.94]是懦夫的行为
[29:09.88]绝不是新中国的青年所应有的
[29:13.41]你要割除小布尔乔亚根性
[29:16.65]就要从这等地方开始割除
[29:21.49]别怕我责备
[29:23.15]这也是小布尔乔亚的懦怯
[29:26.57]也别怕引起我心烦
[29:29.88]爸爸不为儿子烦心为谁烦心
[29:33.46]爸爸不帮助孩子谁帮助孩子
[29:37.38]儿子苦闷不向爸爸求救向谁求救
[29:41.32]你这种顾虑也是一种短视的温情主义
[29:46.12]要不得
[29:48.22]至于过去的感情纠纷
[29:51.08]时时刻刻来打扰你的缘故
[29:54.42]也就由于你没仔细挖根
[29:57.77]我相信你不是爱情至上主义者
[30:00.77]而是真理至上主义者
[30:03.61]那么你就该用这个立场去分析你的对象
[30:08.15]不论是初恋的还是以后的
[30:11.35]你跟他不管是谁
[30:13.80]在思想认识上
[30:15.73]真理的执着上
[30:17.51]是否一致
[30:18.75]或至少相去不远
[30:21.44]从这个角度上去把事情解剖清楚
[30:25.54]许多烦恼自然迎刃而解
[30:28.76]你也该想到
[30:30.36]热情是一朵美丽的火花
[30:33.76]美则美矣
[30:35.10]无奈不能持久
[30:37.24]希望热情能永远持续
[30:40.46]简直是愚妄
[30:42.22]不考虑性情
[30:43.76]品德 品格
[30:45.08]思想等等
[30:46.34]而单单执着于当年一段美妙的梦境
[30:50.66]希望这梦境将来会成为现实
[30:53.62]那么我警告你
[30:55.18]你可能遇到悲剧的
[30:58.35]世界上很少如火如荼的情人能成为美满的白头偕老的夫妇的
[31:05.41]传奇式的故事如但丁之于裴
[31:09.27]阿托里克斯所以成为可歌可泣的千古厌世
[31:14.65]就因为他们没有结合
[31:17.77]但丁只见过几面
[31:20.03]似乎只有一面陪阿托里克斯
[31:24.15]歌德的太太克里斯丁娜是个极庸俗的女子
[31:29.27]但歌德的艺术成就是靠了和平宁静的夫妻生活促成的
[31:36.24]过去的罗曼史
[31:38.32]让它成为我们一个美丽的回忆
[31:41.02]作为一个终身怀念的梦
[31:43.52]我认为是最明哲的办法
[31:46.22]老师自苦
[31:48.06]只有消耗自己的精力
[31:50.14]对谁都没有裨益的
[31:52.34]孩子
[31:53.30]以后随时来信
[31:54.50]把苦闷告诉我
[31:56.22]我相信还能凭一些经验安慰你呢
[32:00.54]爸爸受的痛苦
[32:01.68]不能为儿女减除一些危险
[32:04.16]那么爸爸的痛苦也是白受了
[32:07.66]但希望你把苦闷的缘由写的详细些
[32:12.34]就是要你自己先分析一个透彻
[32:15.58]免得我空发议论
[32:17.56]无关痛痒的
[32:18.74]对你没有帮助
[32:21.92]好了 再见吧
[32:23.16]多多来信
[32:24.32]来信分析你自己
[32:25.76]就是一种发泄
[32:27.24]而且是有益于心理卫生的发泄
[32:30.60]爸爸还有足够的勇气担受你的苦闷
[32:34.49]相信我吧
[32:36.05]你也有足够的力量摆脱烦恼
[32:39.05]有足够的勇气正视你的过去
[32:42.65]我也相信你
[32:47.97]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32:52.81]你在国外求学
[32:54.93]厉行节约四字也应该竭力做到
[32:59.32]我们的家用从上月起
[33:01.60]开始每周做决算
[33:03.50]拿来与预算核对
[33:05.78]看看有否超过
[33:07.48]若有
[33:08.44]要研究原因
[33:10.02]下周内就得设法防止
[33:13.24]希望你也努力
[33:14.72]因为你音乐会收入多
[33:17.08]花钱更容易
[33:18.76]不加思索
[33:19.78]满不在乎
[33:22.39]至于后面两条
[33:24.21]我建议为了你改成这样的口号
[33:27.25]反对分散使用精力
[33:29.73]坚决贯彻重点学习的方针
[33:34.49]今夏
[33:35.07]你来信说暂时不学理论课程
[33:37.75]专攻钢琴
[33:39.15]以免分散精力
[33:41.01]这是很对的
[33:42.53]但我更希望你把这个原则再推进一步
[33:46.25]再扩大
[33:47.55]在生活细节方面都应用到
[33:50.85]而在乐曲方面
[33:52.45]尤其要时时注意
[33:54.43]首先要集中几个作曲下这里天作曲家的选择
[33:59.53]事先可郑重考虑
[34:01.41]决定以后切勿随便更改
[34:04.51]切勿看见新的东西而手痒心痒
[34:08.11]至多指一做辅助性质的附带研究
[34:11.99]而不能喧宾夺主
[34:14.25]其次是练习的时候要安排恰当
[34:18.03]勿以最小限度的精力与时间获得最大限度的成绩为原则
[34:24.61]和避免分散精力连带的就是重点学习
[34:29.45]因为选择作曲家就是重点学习的第一个步骤
[34:34.42]第二个步骤是在选定的作曲家中再挑选出几个最有特色的乐曲
[34:41.28]比如巴赫
[34:42.76]你一定要选出几个典型的作品
[34:45.76]代表他键盘乐曲的各个不同的面目的
[34:49.64]这样你以后对于每一类的曲子可以举一反三
[34:54.96]自动的找出路子来了
[34:57.16]这些道理你都和我一样的明白
[35:02.03]我所以不但繁琐的和你一再提及
[35:05.79]因为我觉得你许多事都是知道了
[35:09.17]不做学习计划
[35:11.83]你从来没和我细谈
[35:14.17]虽然我有好几封信问你
[35:17.32]从现在起到明年
[35:19.42]也就是一九五六年暑假
[35:21.86]你究竟决定了哪些作曲家
[35:24.42]哪些作品
[35:25.70]哪些作品作为主要的学习
[35:28.96]哪些作为次要与辅助性质的
[35:32.22]理由何在
[35:33.82]这种种
[35:34.96]无论如何希望你来信详细讨论
[35:38.16]我屡次告诉你
[35:40.08]多写信
[35:41.16]多讨论问题
[35:42.60]就是多些整理思想的机会
[35:45.94]许多感性认识可以变作理性认识
[35:50.20]这样重要的训练你是不能漠视的
[35:53.98]纸肖你看我的信就可知道
[35:56.74]至于你忙
[35:57.98]我也知道
[35:59.22]但我每个月平均写三封长信
[36:02.64]每封平均有三千字
[36:04.98]而你只有一封
[36:06.62]只写我的三分之一
[36:09.40]莫非你忙的程度比我超过百分之二百吗
[36:14.74]问题还在于你的心情
[36:17.12]心情不稳定
[36:18.48]就懒得动笔
[36:20.32]所以我这几封信廉接的和你谈思想问题
[36:25.34]急于要使你感情平下来
[36:28.91]做爸爸的不要求你什么
[36:31.31]只要求你多写信
[36:33.03]多写有内容有思想实质的信
[36:37.34]为了你对爸爸的爱
[36:39.14]难道办不到吗
[36:40.92]我也再三告诉过你
[36:43.14]你一边写信整理
[36:44.72]私下一边就会发现自己有很多新的观念
[36:49.98]无论对人声
[36:51.54]对音乐
[36:52.32]对钢琴技巧
[36:54.16]一定随时有新的启发
[36:56.74]可以帮助你今后的学习
[36:59.42]这样一举数得的事
[37:02.16]怎么没勇气干呢
[37:05.87]尤其你这人是缺少计划性的
[37:08.75]多写信等于多检查自己
[37:12.01]可以纠正你的缺点
[37:14.31]当然要做到不分散精力
[37:17.23]重点学习
[37:18.47]多写信
[37:19.53]多发表感想
[37:21.21]多报告计划
[37:22.99]最基本的是要能抓紧时间
[37:27.19]你该记得我的生活习惯吧
[37:29.61]早上一起来洗脸
[37:31.81]吃点心
[37:32.63]穿衣服
[37:33.89]每一件事不是用最快的速度赶着做的
[37:38.23]而平日工作的时间
[37:40.49]尽量不接见客人
[37:42.39]不出门
[37:44.04]万一有了杂物打岔
[37:46.08]就在晚上或星期日休息时间补足措施的工作
[37:51.52]这些都值得你模仿
[37:54.14]要不然怎么能抓紧时间呢
[37:57.12]怎么能不浪费光阴呢
[37:59.74]如今你住的地方幽静
[38:01.88]和克拉克夫音乐院宿舍相比有天渊之别
[38:06.68]你更不能辜负这个清静的环境
[38:10.22]每天的工作与休息时间都要安排妥当
[38:14.30]避免一切突击性的工作
[38:17.24]你在国外究竟不比国内
[38:20.06]常常有政治性的任务
[38:22.18]临时性质的演奏也不会太多
[38:25.44]而且以尽量推辞
[38:28.66]正式的音乐会应该在一个月以前决定自己早些安排练节目的日程
[38:37.10]切勿在期前三
[38:38.72]四天内日夜不停的赶任务
[38:41.78]赶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够稳
[38:44.32]不够成熟的
[38:46.34]并且还要妨碍正规学习
[38:49.56]事后又要精疲力尽
[38:51.90]仿佛人要瘫下来似的
[38:55.08]我说了那么多
[38:56.48]又是你心里都有数的话
[38:58.96]真怕你听腻了
[39:00.88]但也真怕你不肯下决心实行
[39:04.14]孩子 告诉我
[39:05.56]你已经开始在这方面努力了
[39:08.56]那我们就安慰了
[39:10.68]高兴了
[39:15.84]一九五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39:20.78]协奏曲钢琴部分录音并不如你所说
[39:24.78]连清响都听不清
[39:27.06]乐队部分很不好
[39:28.88]好似蒙了一层
[39:30.84]音不真不轻
[39:33.56]钢琴高音片段也不够分明
[39:37.16]据懂技术的周朝贞先生说
[39:39.88]这是录音关系
[39:42.00]正式片也无法改进的了
[39:45.75]以音乐而论
[39:46.91]我觉得你的协奏曲非常含蓄
[39:49.79]绝无鲁宾斯坦那种伤感情调
[39:54.84]你的情感都是内在的
[39:57.56]第一乐章的技巧不尽完整
[40:00.44]结尾部分似乎很明显的有些毛病
[40:04.50]第二乐章细腻至极
[40:07.02]触见是精致之极
[40:10.51]最后一章非常闪耀
[40:13.07]摇篮曲比给讲音乐会上的好得多
[40:17.09]情绪也不同
[40:18.55]更安静
[40:19.71]幻想曲全部改变了
[40:22.29]开头的引子好极
[40:24.75]沉着 庄严
[40:26.78]贝多芬气息很重
[40:28.94]中间那段缓慢的演唱部分
[40:32.62]以前你弹的很悲痛的
[40:34.94]很伤感的
[40:36.54]现在是一种惆怅的情调
[40:39.12]整个曲子像一座巍峨的建筑
[40:42.72]给人以厚重
[40:44.02]扎实
[40:44.84]调理分明
[40:46.16]波涛汹涌而意志很热的感觉
[40:49.92]第一次李先生说
[40:52.09]你的协奏曲
[40:53.53]左手把节奏控制的稳急
[40:56.57]自由节奏很多
[40:58.35]但不是书上的
[41:00.13]也不是人家教的
[41:01.83]全是你心中留出来的
[41:04.13]他说
[41:05.15]从国外回来的人常说
[41:07.75]现在弹肖邦都没有自由节奏了
[41:11.77]他觉得是不可能的
[41:13.83]听了你的演奏
[41:15.49]才证实他的怀疑并不错
[41:18.05]问题不是没有自由节奏
[41:20.73]而是怎样的一种自由节奏